夜霧有時晴_第5章 你給王媽買了圍巾
「你給王媽買了圍巾，給張叔叔買了靠墊，給阿誠叔叔買了墨鏡，還給金魚買了水草。」
她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數。
「但是你沒有給爸爸買。」
我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媽媽是不是不喜歡爸爸？」
她又問了一遍，眼睛裡的光暗了一些。
我撓了撓頭，「我只是不知道該買什麼。」
許慕晴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笑了：「我知道爸爸喜歡什麼。」
「什麼？」
「他喜歡媽媽。」
我：……
9
週三放學回來，許慕晴突然鬧著要去泡溫泉。
「欣欣的爸爸媽媽上週末帶她去泡溫泉了，她帶了照片來給我們看，可好玩了。」
「媽媽，我們這周也去好不好？」
雖然問的是我，但我根本做不了決定，只能低頭假裝很忙。
感覺到許霧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我讓助理安排。」
許霧川的助理效率極高，第二天一早行程就發了過來，目的地是臨市的溫泉度假村。
週五下午出發，週日午飯後返回。
這次出行沒有帶司機，許霧川開車。
三個小時的車程，許慕晴睡了兩個小時。
我低頭看著她，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手自然而然地在她額頭上停了一下，溫度正常，沒發燒。
這是我每天都會做的動作，早上醒來一次，晚上睡前一次，已經成了習慣。
許霧川從後視鏡裡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許慕晴大概很少出這樣的遠門，見什麼都新鮮，一路嘰嘰喳喳個沒停。
到了晚飯時間，她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媽媽，今天我想和爸爸一起睡。」
我沒多想，下意識就答應了。
然後她說：「媽媽也和我們一起，反正爸爸的床很大。
」
我一口水嗆在喉嚨裡，根本都不敢看許霧川，怕他覺得我對他有所圖謀。
「我……我就不去了吧。」
「為什麼？」
她低下頭，嘴巴扁了扁。
「可是欣欣來泡溫泉的時候，都是和爸爸媽媽一起睡。」
我：……
彈幕瘋狂在刷。
【笑死，女寶小小年紀就學會了拿捏大人。】
【這一幕真的好溫馨，完全一家三口即視感。】
【女寶好久都沒這麼開心了，以前只有爸爸，現在終於有媽媽了。】
【雖然是假的，但她真的把沈晴當成媽媽了。】
【沈晴真的是和女主一樣好的人啊，她對女寶永遠都是耐心溫柔的。】
【說真的，我真的覺得沈晴就是女主，女主就是復活了，就是這樣。】
【管她是不是，反正我無條件擁護所有愛女寶的人。】
實在是拗不過，最後我們三個人還是進了一間房。
所幸床夠大，許慕晴睡在中間，我和許霧川和衣躺在兩邊，倒也不擁擠。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許慕晴均勻的呼吸聲。
我僵直著身體，根本睡不著，於是看了眼彈幕。
【唉，男主應該也想起第一次和女主在外面過夜的情景了吧。】
【那時候還是大學呢，兩個人都好純情。】
【男主死裝男，當時明明就動心了，還故意板著個臉。】
【如果男主早知道女主會這麼快離他而去，當初就會更早答應女主的追求吧。】
我睜著眼睛，心如死灰。
天刀的，怎麼睡個覺也能觸發回憶！
我的百萬月薪工作啊！
為什麼一直追著我刀！
不行，我得做點什麼。
「許先生。」
「嗯。」
「你以前……和時晴來過這種地方嗎？」
話一齣口我就後悔了，這好像不是我該過問的事情。
死嘴，好想撤回！
許霧川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來過。」
「她很喜歡泡溫泉，說對皮膚好。」
我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提到時晴，許霧川的聲音柔了幾分。
「不知道，但她說的應該是真的。」
「她還專門買了測皮膚水分的儀器，只不過沒用兩次就丟到了一邊。」
我聽著這兩句話，突然有些理解了彈幕對他的心疼。
許霧川應該也很想時晴吧。
所以哪怕平日裡對我這個外來人充滿戒備，此刻談及時晴，他也願意多說兩句。
只不過相比於許慕晴感情的外放，作為成年人，他的思念只能是沉默無聲的。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聲音更輕了些。
「她是個很好的人，對嗎？」
「所以你們才會一直記得她。」
許霧川沒有回答。
我閉上眼睛。
「你放心，我也會一直記得她的。」
10
不知道是不是我那晚表的忠心起了作用，後面兩天許霧川對我的態度好了幾分。
比如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我夠不到桌子中間的醬菜碟，他直接把碟子推到了我手邊。
雖然是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但我覺得他好像沒那麼討厭我了。
至少，他開始相信我不是一個「別有用心」的人。
我鬆了口氣，百萬月薪的工作總算是保住了。
真不容易啊。
回程當天，許霧川有個臨時會議。
我帶著許慕晴在度假村附近逛了逛，然後準備去餐廳和許霧川匯合。
過馬路時，對面有個老人在賣氣球，五顏六色的。
許慕晴很興奮。
「媽媽，我想要粉色的氣球。」
我捏捏她的臉：「好，你數到十就綠燈了。」
許慕晴乖乖的數數，從一到十，紅燈變綠。
我牽著她過馬路。
走到斑馬線中間時，餘光裡出現了一輛銀灰色的車，速度很快，快到我來不及想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