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有時晴_第2章 她抿了抿唇

她抿了抿唇，認認真真和我拉鉤，然後牽著傭人一步三回頭地上了樓。

王媽把我請到沙發上，又給我倒了杯水。

「您怎麼稱呼？」

我輕聲回答：「您叫我沈晴就可以。」

她愣了愣，眼裡又湧起一點淚。

「沈小姐您別見怪，您和太太實在是太像了。」

「不僅樣貌像，聲音像，連名字都像。」

我也有些震驚，這麼巧的嗎？

「我們太太叫時晴，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就是可惜，年紀輕輕的就走了。」

我頓了頓：「她……是怎麼去世的？」

王媽聲音沙啞，卻很柔和。

「五年前的聖誕節，先生在國外談生意，太太帶著小姐去找他。」

「去機場的路上發生車禍，只有小姐搶救回來了，太太她……」

王媽擦了擦淚，繼續說。

「從那以後，先生就像變了個人，再也沒笑過。」

「小姐那時候才一歲，什麼都不懂，這幾年都是先生帶著她。」

「也不知道怎麼了，從上個月開始她突然就說要找媽媽，每週三都要去跨江大橋，說媽媽會在那裡等她。」

我愣住了：「什麼？」

王媽嘆了口氣：「她說是媽媽告訴她的。」

「那天她一個人偷跑出去，我們都嚇壞了，還好她記得電話，有好心人聯絡了先生。」

「回來後先生問她為什麼偷跑，她說做夢夢到媽媽了，媽媽讓她週三去跨江大橋等。」

「那天起，每週三先生都會陪她去跨江大橋，風雨無阻，每次都是等到半夜小姐睡著了再回來。」

「今天先生有工作，就讓保鏢帶她去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小姐。」王媽突然認真地看著我，「我知道您不是太太，可是小姐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

「您能不能留下來吃頓飯，多陪陪她。」

我點頭：「您放心，我會的。」

王媽感激地握住我的手：「那您先坐，我再去炒兩個菜。」

3

王媽去了廚房，許慕晴還沒下來。

我一個人在客廳轉了轉，注意力很快被吸引。

那是位於樓梯側面的一整片照片牆，大大小小的相框錯落有致地排列著。

暖黃色的射燈打在每一張照片上，像一個迷你家庭展覽館。

我走近了些，一張張看過去。

全都是許慕晴的照片。

從出生開始，每一個重要時間節點，都能在這面牆上找到她的成長軌跡。

我又多看了兩眼，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奇怪的事情。

整整一面牆，幾百張照片，甚至連王媽的身影都頻繁出現。

可這棟房子的男女主人，卻一張照片都沒有。

彈幕不知什麼時候又飄了出來。

【天吶，這面照片牆看得我好難受。】

【男主把所有關於女主的東西都收起來了，不是忘了，是不敢面對吧。】

【要怎麼面對呢？每次看著照片中愛人鮮活的面容，隨之想起的都是她離去時緊閉的雙眼，看見本身就是一種凌遲。】

【本來約好一家人在紐約過聖誕，可滿懷期待等來的卻是愛人逝去的訊息。】

【不敢想男主接到電話的時候該有多崩潰，鐵打的人也遭不住。】

【樓上的不要再說了！小心我找一車麵包人弄你！！】

我正看的出神，門外突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彈幕在一瞬間狂滾。

【啊啊啊啊男主回來了！！】

【要見面了嗎？好好奇啊，男主看見路人甲後會是什麼反應！】

【要知道王媽一開始都認錯了，王媽可是除了男主之外，最熟悉女主的人了。

】

【你們說男主會不會讓這個路人甲當女主替身啊。】

【還是不要吧，替身什麼的真的好惡心，對三方都不尊重。】

【話雖如此，可活著的人總需要安慰。】

【修羅場！！替身文學！！強制愛！！都給我端上來！】

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彈幕影響的，我突然有些緊張。

心跳快的不像話。

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我轉過身。

下一秒，大門被推開，一個高挺的身影從暗處走來。

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五官深邃，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和冷峻。

目光先是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然後落在我臉上。

4

並沒有彈幕預想的那些複雜情緒。

甚至沒有絲毫驚訝。

只有一聲疏離又淡漠的：「沈小姐。」

顯然，那些跟在許慕晴身邊的保鏢不是吃乾飯的。

跨江大橋上的情形大概早就彙報給了他。

這會兒不止我的資訊，估計我祖宗十八代的資訊他都知道了。

我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許先生，您好。」

許霧川緩步走到沙發對面，修長的手指解開了西裝外套的扣子。

明明動作很隨意，周身的氣場卻極具壓迫感。

「沈小姐請坐。」

彈幕又開始飄了。

【男主這個態度好冷啊，害我白期待了。】

【冷就對了，這五年想接近他的女人還少嗎？整容的都有，各個都打著當許太太的主意。】

【突然冒出個跟亡妻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第一反應肯定是懷疑她接近的目的吧。】

【說實話，確實巧的有些過分了，不僅長得像，還恰好出現在週三的跨江大橋。】

【想取代女主的人太多，但沒人知道她在男主心裡無可替代。

】

「沈小姐，今天謝謝你送我女兒回來。」

許霧川的聲音低沉平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