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寧_第8章 我的天

歸寧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知一古代大女主爽文古代情感

【我的天!蕭衍要拿北疆六年的十二件軍功,換婚約作廢!十二件啊!那是在北疆拿命拼出來的!一件軍功能換五品官職,他全扔了!】

【皇上準了!婚約作廢!趙家賠白銀三千兩!全京城都知道趙家忘恩負義了!名聲沒了,錢沒了,媳婦也沒了!活該!】

【嗚嗚嗚我們鳶兒終於自由了!蕭將軍值得!】

我盯著那些半透明的字,眼淚忽然就決了堤。

吧嗒,吧嗒,砸在手背上,又砸在團團的小腦袋上。

天擦黑的時候,門軸「吱呀」一聲響了。

蕭衍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朝會的官服,深青色的錦袍,襯得他更加肩寬腰窄。

我站在廊下,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

「等急了?」他停在階前。

我沒說話,只是搖頭。

「你自由了,小鳶兒。」他走過來,下巴抵在我發頂,「趙衡不會再來鬧了。聖旨明日昭告天下,沈氏女與趙氏婚約作廢,婚書焚燬,各歸各家。」

我抓著他??前的衣料,哭得喘不過氣。

「別哭,」他低聲哄著,「明日帶你回家,帶團團找圓圓。」

我抽噎著點了點頭。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

夢裡全是桃花,粉白粉白的,落了滿身。

19

第二天,歸家。

還是乘船。

只是這一次不是那條搖搖晃晃的破木船,而是一艘精緻的畫舫,朱漆欄杆,青紗幔帳,船頭還擺著一盆春蘭。

船艙裡鋪著厚厚的氈毯,小几上擺著熱茶和點心。

只是還是沒船伕。

蕭衍自己划船。

他換了一身玄色的窄袖勁裝,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竹篙在他手裡像是有了生命,一撐,一劃,船便穩穩地離了岸,滑向湖心。

春日正好。

湖面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岸邊的柳樹垂下萬條綠絲絛。

我靠在船艙邊,看著他的背影。

船到了湖中心,四面都是水,望不見岸。

周圍安靜極了,只有竹篙入水的「嘩啦」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蕭衍停了槳。

他將竹篙固定在船舷上,然後轉身,掀開了船艙的青紗簾。

光影一下子暗了下來。

他走進來,身形高大,將狹小的船艙襯得愈發逼仄。

我往後縮了縮,後背抵上了冰涼的船板。

「你蹲著幹嘛?」我的聲音有點抖。

他單膝跪在我面前的地毯上,仰著頭看我,目光灼灼:「看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他答得乾脆,「尤其是今天,特別好看。」

「哪裡好看?」

「哪裡都好看。」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耳根燒到脖子根。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伸手去推他的肩膀:「你別看了——」

手剛碰到他,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我掙脫不得。

「小鳶兒,」他叫我的名字,「我從未想過會有這一天。」

我的鼻子一酸。

他低下頭,吻了吻我的手背。

「蕭衍,」我小聲說,「你後悔嗎?十二件軍功……」

「後悔,」他抬起頭,「後悔沒早點把你搶走。讓你白白在趙家受了這麼多委屈。」

我眼眶一熱,眼淚又要掉下來。

他見不得我哭,眉頭一皺,伸手來擦我的眼角:「別哭,再哭我就——」

「你就怎樣?」

他沒回答,只是忽然湊近,鼻尖蹭著我的,呼吸交纏。

我伸手去解他的衣帶。

那玉帶扣冰涼,我的手指卻燙得發抖。

「鳶兒,」他忽然握住我的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我抬頭看他,「這次沒有石涼茶,也沒有藥。

「那你要不要嚐嚐別的?」

然後他一揮手,青紗簾落下,將春光隔絕在外。

彈幕在這時飄了出來——

【等等等等,他說「嚐嚐別的」是什麼意思?】

【姐妹你裝什麼純,船都要晃了!】

我還沒來得及臉紅,船身猛地晃了一下。

我驚呼一聲,被他壓在柔軟的氈毯上。

「蕭衍……」我喘息著,手指插進他的髮間。

船身隨著水波搖晃,竹篙磕在船舷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彈幕還在熱鬧——

【前夫哥還在家數三千兩白銀呢,人家在這邊船都晃了哈哈哈哈。】

「蕭衍你慢點!!!船要散了!!!——算了散就散吧,這船我也不要了,值了。」

我仰起頭,看著船艙頂晃動的光影,像是漂浮在雲裡。

湖心春水深,一蕩,又是一蕩。

【番外】

蕭衍視角:

我第一次知道沈鳶這個名字,是在北疆的軍帳裡。

那年剛打完一仗,雪下得能埋人。

我裹著滿是血汙的裘皮,坐在火盆邊烤火。

陳虎掀開簾子進來了,「將軍將軍,趙衡來信了,你給我念念!」

我說滾。

他沒滾,蹲在帳門口,眼巴巴地看著我。

我說你找別人念,他說全軍就將軍識字最多。

我識字多,是因為我家以前是開私塾的。

後來家沒了,我才來了北疆。

這些事我沒跟陳虎說過,他也沒問。

我罵罵咧咧地拆開,本以為又是些「邊關冷否」「戰況如何」的廢話。

可那一頁頁讀下來,我卻愣住了。

「今日鳶兒研墨,把墨汁濺到了新裁的衣裳上,躲在廊下不敢進屋……」

「鳶兒做了桂花糖,醜得要命,甜的。」

「她夢見我被人刀了,哭了一宿,真麻煩。」

我盯著那個「鳶」字看了很久。

北疆真苦啊。

苦的不是刀口舔血,是漫漫長夜,是望不到頭的風沙,是寫家書時不知道該寄給誰。

我爹孃死得早,陳虎是我的副將,他有他的趙衡,他的鳶兒。

我有什麼?

我只有滿身的疤,和夜裡凍醒時帳外呼嘯的北風。

我就這樣在信裡認識了鳶兒六年。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她嫁人,我繼續在北疆吹風。

兩條路,不會相交。

那天我在河邊等一個線人,說好了辰時到,他沒來。

可我卻等來了她。

她懷裡抱著一隻落單的大雁,從土路上走過來,風把她的頭髮吹散了,糊了一臉,她就那麼頂著滿腦袋的亂髮往前走,走得又倔又可憐。

我在心裡罵了趙衡一百遍。

我把她撈上了船,把她的雁撈上了船。

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她太可愛了,比我想象的還可愛。

我見過刀光劍影、屍山血海,可是看到她,我只看到春天。

她值得一切最好的。

我沒什麼最好的。

只有一條從北疆帶回來的命。

她要不要,我都給她。

-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