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寧_第4章 等等

歸寧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知一古代大女主爽文古代情感

【等等,那他官配沈晚棠怎麼辦?劇情全亂了!】

我的心跟著彈幕一起翻江倒海。

可我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10

我正站在院子裡發愣,門口忽然傳來老僕劉叔的聲音。

「姑娘,外頭有人找。」

「誰?」

「說是……船伕。」

我倒吸一口涼氣。

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快步走到門口,果然是他。

還是那身灰色短褐,袖子卷在胳膊肘,斜斜地倚在門框上,嘴裡叼著根草。

「你……你怎麼找來的?」我壓低了聲音。

他看了我一眼,把草從嘴裡拿下來:「你家地址是你自己說的。」

「我什麼時候說了?」

「在船上的時候。你說你家有個大院子,有棗樹,有雞,你娘會剁菜葉子——這一片就你家有棗樹。」

我:「……」

彈幕忽然熱鬧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他居然靠棗樹找來的!!!】

【這個人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啊,但又想不起來是誰……】

【路人甲吧,別想多了。】

「劇情好像偏離軌道了?原著裡沒這段啊?」

我站在門口,渾身不自在。

船上的事還歷歷在目,這會兒他站在我家門口,我連看都不敢看他。

「你……你來什麼事?」

「餓了,」他說得理直氣壯,「討口飯吃。」

「你——」

我話還沒說完,身後傳來阿孃的聲音。

「鳶兒,誰來了?」

我渾身一僵。

阿孃已經走過來了,圍裙還系在腰上,手裡拿著鏟子,大概是聽見動靜從廚房出來的。

「這位是——」她打量著門口的人。

「船、船家,」我硬著頭皮說,「載我過河的船家。是他送我過河的。」

阿孃立刻笑了,熱情得我直冒汗:「原來是船家!快進來快進來,多謝你送鳶兒回來。正好飯還沒撤,一起吃一口。」

「多謝嬸子。」他倒是大方,一步就邁了進來,半點不客氣。

我跟在後面,心裡直打鼓。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倒是泰然自若,進了院子還東張西望,跟逛自家後花園似的。

「你家還真有棗樹,」他說。

「……嗯。」

「雞也有。」

「……嗯。你能不能別說話了。」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彎,沒再吭聲。

阿孃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笑著說:「船家別客氣,粗茶淡飯,將就吃一口。」

「嬸子客氣了,」他坐下,拿起筷子,「聞著就香。」

我坐在他對面,如坐針氈。

阿孃也坐下來,一邊給他夾菜一邊說:「鳶兒一會兒可能得早走,她還要歸寧呢,誤了時辰可不行。」

他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歸寧?」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回趙家?」

「嗯,」阿孃嘆了口氣,「她夫家在京城,規矩大,酉時前要到。」

他沒說話,低頭扒了一口飯。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也正好抬頭看我。

四目相對,我趕緊低下頭。

阿孃笑著說:「船家你多吃點,別客氣。」

「謝謝嬸子。」他說。

11

船伕在堂屋裡吃著飯,阿孃在旁邊給他夾菜,笑聲一陣一陣的。

我悄悄退了出來,回了自己的屋子。

推開門,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

我不在家十年了。

可這間屋子,像是主人從未離開過。

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爹?」

阿爹端著一杯茶走進來,把茶放在桌上,在我旁邊坐下。

過了好一會兒,阿爹才開口:「鳶兒。」

「嗯。」

「可有什麼心事?」

「沒有。」我低下頭,摳著手指。

「你騙不了我。」

「鳶兒,爹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年秋天,牽著你走進趙家的大門。」

我的鼻子一酸。

阿爹拍著我的背。

「鳶兒,這次歸寧,別回去了。」

我知道爹在說什麼。

當朝律法有定:新婦必須在成婚第三日辰時前歸寧,當日酉時前返回夫家,完成「成婦」

之儀。若錯過酉時,則視為「未成婦」,婚約失效,女方可自行歸宗——這叫「大歸」。

說白了,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可我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可是爹,那是御賜的姻緣啊——」

「我知道。」

「不回去就是抗旨,就是欺君——」

「我知道。」

「你會被革職,會下獄,甚至會——」

「我知道。」阿爹看著我,「可你是我閨女。」

我的眼淚決了堤。

「你七歲那年,爹沒能護住你。你十歲那年,爹沒能接回你。你十四歲那年,爹沒能替你做主。你十七歲——」

他哽咽了一下。

「你十七歲這年,爹不想再後悔了。」

我趴在他肩上,哭得渾身發抖。

阿爹聲音在抖:「鳶兒,你記著,你是爹的閨女,不是趙家的媳婦。你受了委屈,你就回家。天塌了,爹給你頂著。」

【不是,怎麼這麼好哭?】

【刀我別拿親情刀!!!這刀太狠了頂不住啊!!!】

【爹:我這一生如履薄冰,這次不想再薄了。】

我顧不上眼前閃動的彈幕。

「可是陛下——」

「當今天子是明君。」阿爹把我摟緊了些,「明君不會讓一個姑娘受這樣的委屈。」

「爹——」

阿爹拍著我的背,一下一下地,輕得像小時候哄我睡覺。

12

我哭夠了,擦乾眼淚,從屋裡出來。

堂屋裡只剩下阿孃一個人在收拾碗筷。

「船家呢?」我問。

「吃好了,自己走了。」阿孃邊摞碗邊說。

我沒說話。

申時了。

太陽開始偏西,光線軟綿綿的。

我回到屋裡,鋪開一張紙,研了墨。

筆拿在手裡,抖了很久。

「阿爹、阿孃:

女兒走了。回趙家。

不是不想留下來,是不能留下來。

阿爹說的那些話,女兒都記在心裡了。

可女兒不能連累你們。」

七歲那年,是女兒自己說要去的。

不是爹的錯。

十年了,女兒在趙家,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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