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七十年代，老娘不伺候了_第2章

”

張桂香瞥她一眼：“我養了三個兒子二十多年，夠對得起他們了。剩下的，自己掙去。”

馬母被噎得說不出話。

相看的事黃了。

馬母想拉著馬翠花走，馬翠花不肯，哭哭啼啼地非要待在王家，馬母沒辦法，只好自己走了，臨走扔下一句話：“王建軍，你以後別想登我家的門！”

王建軍蹲在院子裡，抱著頭，嗚嗚地哭。

王老根蹲在另一邊，抽著旱菸，悶不吭聲。

張桂香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進屋。

晚飯的時候，一家人坐在堂屋裡，氣氛冷得像外面的天。

王建軍紅著眼睛，突然開口：“娘，你今天為啥不幫我？我是你親兒子！”

張桂香放下筷子，看著他。

王建民在旁邊幫腔：“就是，娘您今天太過分了。建軍哥娶媳婦是大事，您有錢為啥不拿出來？”

王建國沒說話，但眼神也不太對。

兩個兒媳婦和一個準兒媳婦坐在旁邊，互相交換眼色。

張桂香慢條斯理地嚼著嘴裡的窩頭，嚥下去，才開口：“我為什麼要拿？”

王建軍瞪大眼睛：“因為你是我娘！”

“你娘就該把錢給你？”張桂香看著他，“你爹是你爹，他給錢了嗎？”

王建軍看向王老根。

王老根悶頭吃飯，不吭聲。

王建民說：“我爹的錢是我爹的，你的錢是家裡的……”

“放你孃的屁。”張桂香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的錢是我自己掙的。你們兄弟三個，誰給過我一分錢？你爹的錢，我摸過一張嗎？”

沒人說話。

大兒媳劉巧珍小聲嘀咕：“嫁到王家，人不就是王家的？錢不也是王家的？”

張桂香耳朵尖，聽見了，扭頭看她：“你說什麼？”

劉巧珍縮了縮脖子，但嘴沒停：“我說的是實話。

您嫁到王家二十多年，您的錢不就是王家的錢？哪有自己攥著的道理？”

趙小娥跟著點頭：“可不是嘛，哪有兒子娶媳婦老孃不掏錢的道理？”

馬翠花抹著眼淚說道：“你明明掏得出彩禮錢給我媽，為什麼要這麼自私，另外兩個兒子娶媳婦時你不也幫忙了？怎麼輪到建軍你就不幫忙了？”

聽到這話的王建軍心裡也不是滋味，他是家裡最後一個娶媳婦的，大哥和小弟都有孃的幫襯，怎麼輪到自己娘就不給錢了？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說道：“是啊娘，你怎麼能這麼自私呢？”

張桂香笑了，笑得他們心裡發毛。

“我自私？”她站起來，看著這一屋子的人，“我嫁到王家二十三年，生了三個兒子，養大三個兒子，伺候一個老的。三年自然災害那會兒，我挺著大肚子去地裡扒樹皮，去河裡撈水草，你們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嗎？”

沒人吭聲。

“王老根他娘癱在床上三年，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伺候走的。你們爹那個窩囊廢，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是我餵豬、餵雞、編席子、去窯廠扛磚，把這個家撐起來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現在你們一個個翅膀硬了，嫌我自私？你們的錢呢？你們掙的每一分錢，給過我嗎？”

王建國小聲說：“我們掙的錢不是攢著娶媳婦過日子了嗎……”

“對啊，你們要攢著娶媳婦過日子。”張桂香點點頭，“那我的錢就不用攢著養老？”

王建民嘀咕：“您有兒子，養什麼老……”

張桂香看著他，這個她最疼的小兒子，現在說出這種話。

“有兒子？”她慢慢說，“有兒子就能保證老了有人管？”

沒人回答她。

王老根終於抬起頭，悶聲說：“行了，吵什麼吵？大過年的。”

張桂香看著他，這個男人，二十多年了，永遠是這樣。家裡有事他躲著，有矛盾他和稀泥，讓她一個人衝在前面當惡人。

“王老根，”她說，“咱倆離婚吧。”

一屋子人全愣住了。

王老根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你……你說什麼胡話？”

“不是胡話。”張桂香說，“這日子，我過夠了。”

王建國騰地站起來：“娘！您瘋了吧？離什麼婚？”

王建軍也站起來：“娘，你別鬧了！有話好好說！”

劉巧珍在旁邊噗嗤笑出聲：“老太太，您別逗了。您都四十一了，離了婚去哪兒？回孃家？您孃家早沒人了吧？”

馬翠花也跟著笑：“就是，離了婚你能幹啥？要飯去？”

趙小娥尖聲細氣地說：“老太太這是嚇唬人呢，想讓我們求她。”

張桂香看著她們，這三個上輩子把她當累贅的兒媳婦，現在笑得一個比一個開心。

王建民小聲說：“娘，您別鬧了，傳出去讓人笑話。咱家在村裡還要不要臉了？”

“臉？”張桂香笑了，“你們不是嫌我丟人嗎？我走了，不就沒人給你們丟人了？”

王建國撓撓頭：“娘，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們是啥意思？”張桂香看著他，“說我自私的是你們，嫌我丟人的也是你們，現在我要走，你們又不讓。到底想怎樣？”

王老根終於開口了：“離什麼離？別丟人現眼了。”

張桂香看著他，這個窩囊了一輩子的男人，現在倒是知道丟人了。

“丟人？”她說，“王老根，我給你們王家當牛做馬二十三年，現在要走，你覺得丟人？”

王老根悶頭不說話。

張桂香點點頭：“行，你們不離是吧？那明天我去大隊，找書記評評理。

正好快過年了，讓全村人都來看看，你們王家是怎麼對待給他們當牛做馬二十三年的媳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