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那些虐到哭的小說__第十三章 很快
「很快,孩子出生了,是個公主。朕很疼惜這個孩子,又希望
她可以一直有公主一樣的貴氣與福氣,就給她起了個閨名,叫
寶珠。」
「寶珠從小就聰慧機靈,又生的粉雕玉琢的,任誰看來了沒有不歡喜的。可是……」皇上神情幾經變換,說到這裡,竟是有些艱難起來。
「寶珠八歲那年,朕兒時的伴讀因病去世,胡汗邊境無人鎮守,胡人便大肆掠財,鬧的邊境不寧,更過分的,當年胡人的老可汗派來使進京,言辭跋扈囂張也就罷了,竟還要求娶嫡親公主!」
「先皇沒有留下未婚的女兒,朕的兄弟也在奪嫡中零零散散死了個乾淨,嫡親公主,就只剩下朕的寶珠。」
「寶珠……寶珠她只有八歲啊!怎麼能離開父母身邊?遠嫁胡地?」皇上神色隱痛。
「可是朝臣不願戰,都主和,朕壓不住這滿朝的非議,終究是讓皇后知道了。林家愚忠,竟暗地裡向皇后施壓,致使皇后整日以淚洗面,鬱鬱寡歡。」
「寶珠才不過八歲,已然十分聰慧,不肯看父皇母后為難……她怎麼不怕遠嫁這麼遠的地方?但她說,她是嫡親公主,本該擔起這份責任!」皇上的雙眼緊閉,已是痛苦不已。
「可是,她終日神情不屬,竟失足落到鯉魚池裡……就再也……再也回不來……」
後來的事情,我都知曉。
寶珠公主薨逝,先皇后難承喪女之痛,很久也撒手人寰。那一年,寶珠公主八歲。
那一年,皇上失去了最信賴的兄弟,最愛重的妻子,最珍視的
女兒。
那一年,皇上不顧朝臣反對御駕親征,一柄紅金弓打退胡人二
十里地,讓每一個胡人心裡都根植下了恐懼的種子。
那一年,皇上回朝,群臣死諫。最後,良弓束之高閣,皇帝再
也沒踏出京城一步。
我心裡十分複雜。
他生在帝王家,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這世上人人都有自己難言的苦楚罷了。
我身為女子,雖說這世上的規矩壓得喘不過氣,可卻也不用硬
擔起男子養家的責任。雖說人各有志,但是世俗從未放過誰,
不過是眾人相互的折磨罷了。
皇上的眼角竟滲出了一絲薄淚。
「我如何不悲不痛……當年我根基未穩,手段青澀,才致使寶
珠的慘劇,而如今,你有這張與寶珠有五六分相像的臉,我再
難看著你也遭受這樣的苦難……」皇上的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
手。
我看著,心裡也難免又沉重了一些,只好沉默地跪地。
他是帝王,是九五至尊,是天下共主。所以將自己的情緒全都隱藏,在人後的角落任由傷口腐爛。而數年後忽然撕開,空氣裡全瀰漫著腐朽的氣息。
誰也逃不過。
眾人皆苦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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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那日皇上終於將埋在心裡多年的隱痛說出來了,心裡痛快了不少,張嘴就許諾我可以隨便提一個要求。
我當即謝恩,求了一個自由出入各關卡的恩典,皇上雖然疑惑,但還是大手一揮,應了。
裁員一事京城鬧的滿城風雨,可真正實施起來不過一月,朝堂之上的洗牌就完成了,有人歡喜有人憂。
歡喜的有沈家,也有霍家。哥哥被論功行賞了一個三品的侍郎官,一躍成為京城新貴,沈家一時風頭無量。霍家的貴妃也在失寵一個月以後成功復寵,霍景宴拜了一個大理寺的老寺卿為師,每日出入大理寺,修習斷案查案之道。
臨行前,他來找我,神色已然平淡不少,仿若又回到了一年前,他說,往前他以為,只要足夠離經叛道,就是對世俗的反抗,但如今他發現他錯了,若要改變這個世道,就要先擁有足夠的話語權。
我笑著點頭。他卻略有些失神
我問他怎麼了,他說:「阿柔與從前大不一樣了。」
「從前是阿柔跟我在我身後走,現如今,倒像是我跟在阿柔身後前進。」他微笑著說。
「原先的阿柔沒有想明白,人活一生是為了什麼,現在的阿柔也沒想明白,只是覺得,人活著,還是要順從本心最重要。」我點點頭。
「順從本心的阿柔看起來變了很多。」他本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又不知為何,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
過了十七歲的生辰,我也就成了一個恨嫁的老姑娘了。
可滿京城裡都沒有合父母心意的公子,要麼身世太低,父母怕我嫁過去低嫁,要麼身世太高,父母怕我嫁過去叫人看不起,還有的,根本不願意娶一個郡主回家擺著看。
總之,父母一直操碌到了來年二月,都未想看好一個公子。我每天都是好整以暇地看著父母長吁短嘆,而後心情舒爽地回房裡敲鐵做木。
有一天,我在房間裡鑽研圖紙,看著外頭的滿月,忽而想起了醉仙樓樓上的月。
月光透過醉仙樓的窗樞投入酒杯的懷裡,影影綽綽,看不明晰,我茫茫然地將酒一股腦倒進嘴裡,將滿堂的月光也都盡數收進了心裡。
想喝酒了!我忽然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