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那些虐到哭的小說__第一章 霍景宴是庶子

霍景宴是庶子。十歲那年,他就跟我說要娶我。我等了他五年,直到親口聽到他向我爹提出退婚。

他要娶我的丫鬟。

那天的雪很大,我滿腔的歡喜都彷彿被這場初雪凍上了似的,難以置信地望著他。他站在房簷下,側身對我,神情專注地看著遠方玩鬧的人群。

「……你要,娶阿碧?」我艱澀地說。

「阿碧是沈家給她的渾名,我已經給她改了名字,還從你們沈家的姓,叫沈清容。」他伸出一隻手,接了一片雪花,寡淡地說。

「可是她的賣身契還在我家……」我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半晌憋出一句話來。

霍景宴不很在意的樣子:「我會找沈姑奶奶說的。」

這下,我沒話說了,所以我長舒了一口氣,以緩解心裡悶悶的一大團情緒,點點頭,頭上的朱翠叮叮噹噹響了響,他終於捨得抬眼看我一眼,我勉強笑了笑:「你自去吧。」

霍景宴眉梢微微一鬆,朝我頷了頷首:「多謝。」

我自嘲地笑了笑,他這會反倒抱歉似的:「你是個好女孩。」

我放下了攪在手裡的帕子,低下頭說:「我是不會鬧的,若你可以說服你父親和我父親,我會同意退婚。但我不會為你出頭,也不會為阿碧說理,你也應該明白這麼做的後果,我只是不希望牽扯到我,你能明白嗎?」

我撩了撩臉頰旁邊的碎髮,抬起頭來:「我是個很自私的人。」

霍景宴這會子,反倒笑了,眉目間的冰雪彷彿融了似的,他說:「你這算什麼自私。我才算是自私。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如此這般,我就點點頭,目送他的背影離開。他連傘都沒有打,邁開步子就大步地走向人群,我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離經叛道地走出我的世界。

我和他不一樣,這是我和他定下婚約十四年來,我第一次有這樣的想法。

我是沈家的嫡女,他是霍家長子,我們本該於三月後成婚,從此沈霍兩家相輔相成更上一層樓,他於四歲以來的所有努力本該也是為此,可在他十七歲的這年,他選擇了另一條路。

另一條我從來沒有,沒有去想過的路。

我的丫鬟阿碧長得貌美,本就是要做陪嫁送過去霍家的,而大房夫人的陪嫁有多半是要做填房送給夫家的,可他卻不要,退了我的婚,要娶阿碧做正房。

我心裡難免升騰起一片荒謬。

這小子,真真是瘋了。

[1]

霍景宴在霍家只是庶子,不過幸運的是,霍家的正房夫人只得了一個兒子,常年有疾,平日並不示人,而他的姐姐霍姳宴入了宮,非常得皇上喜愛,自三年前皇后薨逝以後,她還隱隱有了那麼點封后的趨勢,霍家地位自然水漲船高,沈家也樂得其見。

他作為庶子,從小足夠努力,哪怕正房夫人再寬宏,也難見庶出的兒子如此得勢,他出頭的機會並不多,卻每一次都被他握在手裡。這是我最欣賞他的地方。

足夠審時度勢,能抓住一切能把握的資源。

所以他本該在娶了我以後,入仕,從此前途無量,官拜內閣。

但他卻放棄了。

他能娶阿碧,而且能風風光光地娶阿碧,我完全可以下定論。

不僅如此,他還能全了沈霍兩家的顏面,這我也可以肯定。

但是他做這樣的事情,無疑給正房送去了把柄,做出這樣離經叛道的事情,他在宮裡的姐姐也很難不受影響,霍家叔叔也會對他失望,他還可以入仕,但是卻會受到更大的阻力,我實在不明白,我明明都已經將阿碧做了我的陪嫁丫鬟了,他到底有什麼不滿意。

「唉……」我揉了揉額角,是我還不夠了解他吧,或許這背後還有什麼我不懂的利害關係。

我是欣賞他的,他足夠努力,長得也合心合意,但他要退婚,我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在想我是哪裡失去了利用價值,而不是在想為什麼他不要我。

我回了自己的房間,緩緩地扣上了門,把外面的紛擾暫且關在門外。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梳著少女明豔的雙髻,頭上夾了兩個雪白的毛錢,還有一隻似飛的蝴蝶,脖頸邊圍著白色的圍巾,穿著紅白的小襖,可愛得緊。可再看眼睛,雖大,卻無神,嘴角也是垮著的,半點生氣也無。

我摸著自己的臉,喃喃說:「……我果真是不好看的。」

[2]

霍景宴將這件事處理得果真很好。

他用八字不合擋了我們的姻緣,又不知如何說服了我父親收了阿碧……不,沈清容,做了沈家義女,如此這般,沈家和霍家

就還是好親家,只是這件事本就是他霍家不對,我父親的舉動使霍家欠了沈家潑天的人情,而且……

而且他自稱下賤。

他說他本是庶子,八字天生就不合我,而沈清容作為沈家的義女,就和他正好般配。如此這般,全了我的臉面。

真真是瘋了啊……真真是瘋了。

他為之奮鬥十數年的,不就是想擺脫「庶子」的名頭嗎?

阿碧是有多大的好處,他甘願自稱下賤全了我父親的臉面來換她一個好出身,擺脫了奴籍一躍飛上枝頭,沈清容……沈清容……

娶的好名字。怕是從取名字那天起,就做好了讓阿碧入沈家的打算。

我叫人在房裡偽裝我,大半夜偷跑出來去醉仙樓喝酒,踏出沈家大門的一刻,我才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暢快。

醉仙樓是徹夜不關的,我進去,小廝們略顯震驚得看著我。

我低頭,一眼便明白了。

我穿著金絲線縫的小襖,看上去就十分富貴的樣子,又是生面孔,這會子來的人不是醉酒莽漢,就是來玩姑娘的,我一個半大小姐,想必他們在想我到底是來捉姦的,還是來搗亂的。我抿了抿唇,溫聲說:「找個安靜的雅間,上兩壺溫酒。」

我沒喝過酒,不知道什麼酒烈什麼酒不烈不烈,所以讓小二自

己斟酌,我照單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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