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夢魘_第十章 秦娜曾經說過丟了一隻鐲子
秦娜曾經說過丟了一隻鐲子,她說的時候語焉不詳,我也沒往深處想,沒想到竟有這樣的緣由。
我看著相片上的人,又想起秦娜與我的曾經種種,心中千言萬語都化作眼淚流了出來。
事已至此,再追悔也沒有意義,秦娜說得對,逃避和絕望沒有任何益處,唯有振作起來才是解決問題的上策。
她還大量收集了連環殺人犯的資料,我一張張的翻看,當翻到一則訊息的時候,我停下了,有一欄專門彙總了受害者的丟失物品,我覺得其中有一條手鍊很熟悉。
我仔細回想,終於記了起來,我有一次不小心闖入書房,發現虞一白正拿著一條手鍊愣神,我問起來,他說是給公司客戶的禮物。
我當時還撒嬌戴了戴,現在想來,那手鍊上有明顯的劃痕,根本不是新的。
那條手鍊很可能是受害者的遺物,如果衛荷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那麼只要找到了這關鍵性的證物,就可以將他繩之於法,那些被他戕害的人就可以沉冤得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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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飛奔回家,那個假冒的虞一白昨天說有個會要開,不會那麼早回家,他不喜歡別人亂動他的東西,所以我從來不進書房。
如果有秘密,那秘密很有可能就藏在書房中,我打定主意要去一探究竟。
我到家之後直奔二樓,書房大門緊鎖,但這難不倒我,所有的房門鑰匙都有備用,備用鑰匙原本在搬家時丟了,後來讓我在倉庫裡找到,虞一白一直不知道這件事。
我找出備用鑰匙開了門,終於踏進了這間神秘的屋子。
青色的窗簾半掩著,光線有些昏暗,靠牆放著一排書架,裡面琳琅滿目擺放著各類書籍。
書架前是一張巨大的紫檀書桌,上面放著各種字帖,筆筒裡的毛筆如濃密的小樹林。
我翻翻桌面上的字帖,又俯下身子去翻抽屜和櫥櫃,結果裡面除了一堆印章和宣紙什麼都沒有,一頓翻查一無所獲。
我坐在凳子上思索,如果要在這間屋子裡藏東西,藏在哪裡好呢?
環顧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身後的書架上。
我起身走過去,一邊挪動腳步,一邊掃視著書架上的書籍,不放過每一個細微的角落。
忽然,我停下腳步,用指尖輕輕抹了一把眼前的書格,這層書架的浮灰明顯比旁邊的少,莫非……
我立刻把書格里的書一本本抽出來,等抽到快一半的時候,我心跳猛地加速,儘管光線昏暗,可我還是看見了,排列整齊的書籍後面有一個正方形的小木盒。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取出黑漆的盒子,盒子沒有鎖,開啟的一瞬間,我的眼淚立刻流了下來。
木盒裡堆滿五彩斑斕的首飾,我一眼就看到了兩隻鎏金手鐲,那兩隻鐲子並排躺在木盒中,金光熠熠,詭異而又驚懼。
一隻雕刻梅花,另外一隻雕刻蘭花,再明顯不過,這兩隻鐲子,一隻是汪雪的,而另外一隻屬於秦娜。
秦娜失蹤後,我預感她可能凶多吉少,可內心一直不願意相信,現在證據擺在眼前,由不得我逃避,眼下不是傷心的時候,我深吸一口氣,把鐲子重新放回去,又拿起一條玫瑰形的紅寶石項鍊,夏心艾死的時候,家裡丟過一條紅寶石項鍊,想必就是這一條了。
除此之外,不大的盒子裡還有手鍊,戒指,耳環,粗略數了一下,大約有七八件。
每一件首飾都預示著一條鮮活生命的終結,我脊背發涼,一陣陣的反胃作嘔,我彷彿能聽見那些無辜的生命在喊救命。
可是沒有人能救她們,無助的吶喊和深切的絕望都被鎖在這個暗無天日的木盒中,以供雙手沾滿鮮血的兇手時時鑑賞把玩。
我覺得腦中有什麼東西爆裂了,斷碎了,有千萬斤壓在我的胸口,讓我痛苦窒息。
忽然,窗外傳來一聲開關柵欄的聲音,微弱的聲音傳入耳畔,令人心頭一驚,我抬眼眺望,衛荷挺拔的身影一閃而過,他竟然提前回來了。
我忙把木盒藏進格子,動作麻利的將書重新擺回書架。大口吸氣,快步走出書房,輕輕把門關上,「真真!」我聽到他在叫我。
我咬著牙沒有做聲,額頭正在嘩嘩冒汗,關鍵時刻這把生鏽的鑰匙怎麼也插不進鎖眼。
衛荷走上樓梯,腳步聲越來越近,牆壁已經映照出模糊的影子。
心咚咚跳個不停,我快速往衣角抹了一把汗,屏住呼吸用力一戳,鑰匙終於插進鎖眼,快速一扭,吧嗒一聲,門鎖上了。
我把鑰匙迅速拔下,揣進褲兜,馬不停蹄就往樓梯口跑,誰料剛轉過牆角,撲通一聲,我腳步沒剎住,直接撞在了一副寬厚的胸膛上。我眼冒金星,往後一跌,卻被一雙手臂穩穩扶住。
「你在上面幹什麼呢?」衛荷垂眸看著我,眼神幽深,晦暗不明。
「我……在收拾儲物間,沒聽到。」我極力抑制住驚悸的心跳,語氣自然地回答。
「我還以為你在跟我躲貓貓,真是調皮。」衛荷說著彎起手指,輕輕在我額頭彈了個腦瓜蹦,他眼含笑意,可我卻嚇得釘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想到書架後那個首飾盒腿腳就發軟,我真想把自己的兩顆眼珠子摳出來扔進茅廁,他到底哪裡像虞一白?我怎麼會認錯,怎麼會認錯呢!
衛荷見我愣神,也沒有說什麼,只牽起我的手來到樓下。
我快速想著對策,目光隨意一掃,又是一身冷汗,我忽然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剛剛進門的時候,我著急上樓,把檔案袋隨手放在了沙發上,檔案袋裡放著秦娜收集的殺人案資料,看剛才的情形,他應該還沒有發現,不過再往前走兩步就難說了。
「親愛的,我有些口渴,你能幫我衝一杯果汁嗎?」我緊緊攥住他的袖子,勉強擠出一絲笑。
衛荷微笑看著我,「當然可以了,不過……」他唇角劃過一絲弧線,「你要先給我一個獎勵。」他眯眼指指自己的臉頰,意思再明顯不過,我身體僵直,墊起腳尖在他臉頰上印上一吻。
衛荷滿足地笑笑,轉身去廚房衝果汁。
趁他開櫃門的機會,我把沙發上的檔案袋迅速塞進了旁邊的櫃子,做完這一切,我又去翻沙發上的皮包,結果摸了半天也沒找到手機,我有些發矇,手機呢?明明放在包裡的,怎麼會沒有了呢?沒有手機,我怎麼報警?這下可麻煩了。
正當我愣神的功夫,衛荷端著一杯熱氣騰騰騰的果汁過來。
我只好把手機的事情暫且放在一邊,道謝之後,端起果汁咕嘟咕嘟一飲而盡,「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衛荷說,「公司的事情提前交接完了,等你這邊收拾完畢,我們就可以一起去加拿大,去一個誰都不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衛荷一邊說,一邊輕輕摩挲我的頭頂,他看著我笑,鳳尾一般的眼角越發俊朗,也許是未來的憧憬太令人興奮,他明顯很開心,身子越靠越近,薄削的嘴唇也快要貼上來。
我本想咬牙承受這個吻,可最後發覺還是不行,我掙脫著站起來,笑著說,「你回來累了吧,我去給你衝杯咖啡。」說完逃似地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