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夢魘_第六章 做噩夢了嗎

「做噩夢了嗎?真真,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週三一大早,我按照約定來找秦娜。

治療之前,她最後一次問我,「你真的想清楚了嗎?電擊治療對身體是有危險的。」

我朝她笑笑,「我早就想好了。」

儀器準備就緒,我靜靜躺在白色床單上,她把兩個圓鐵片一樣的東西貼在我的太陽穴上,胸口手腕也被綁上儀器。

我最後深吸一口氣,微笑比了一個 OK,秦娜用力按下開關。

指標跳動的一瞬間,我的頭皮就像被炸開,數不清的長針穿透腦子,一針一針用力攪動腦漿,我攥緊拳頭,身體像篩子一樣抖了起來,整張床都咯吱咯吱響。

意識思維混沌不堪,在模糊眩暈的光影下,我看到了一個女孩子,我們兩個人手拉手,一起上學放學,一起玩耍打鬧,

然後我又看到了少年時代的虞一白,我們三個並排走在一起,說說笑笑,看起來感情很好。

待我想上前看清女孩子樣子的時候,突然,天空烏雲密佈,畫面一轉,我跟一個面目模糊的男人抱在一起,轉眼間,虞一白跟那個男人扭打起來,他們已經打紅了眼,兇狠殘暴的樣子,像要致對方於死地。

我大聲呼喊,忽然間,他們兩個人都不見了,我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昏暗的森林中。

高聳的古樹遮蓋天空,周圍黑壓壓的,讓人透不過氣來,我害怕極了,不斷奔跑呼救,可是一個人都沒有。

忽然,虞一白出現在前方,我開心跑過去,話未開口,他就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大驚失色,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我喘不過氣來,一雙手無力地從虞一白的肩頭緩緩滑落。他卻死死掐住我的喉嚨,越掐越緊,指甲深深嵌在我的肉裡,完全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真真,我對你不好嗎,為什麼要背叛我?」

冰冷殘酷的話語如一段蠱惑的咒語,我慢慢閉上眼睛,呼吸也越來越弱,越來越弱,直至完全沒了氣息……

「安真,醒過來!醒過來!」

遙遠的天際忽然響起一個聲音,慌張急促,卻有著擊碎一切阻礙的強大力量,我的心臟在胸膛中再次跳動,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秦娜焦急的面容出現在眼前。

見我甦醒,她長吁一口氣,「你可算醒了,我都快嚇死了。」

「我……」

電擊的後遺症沒有消退,我整個人暈暈的,不止暈,還有痛和噁心,五臟六腑都在翻攪,難受極了。

我捂著嘴下床,踉蹌著跑到牆角的垃圾桶旁,吐了個乾乾淨淨。

她走過來給我拍背,一邊拍一邊說,「沒事了,沒事了,吐出來就好了。」

半個小時後,我終於能夠開口說話。

「在電擊的時候,你看到了什麼?」

「我……」我沒有回答,反而問她,「電擊時所看到的情景,都是曾經發生的嗎?」

「並不是,電擊治療可以幫你開啟塵封的記憶,但這個記憶有可能不是真實發生過的,而是你潛意識的反應。」

「潛意識的反應?」我不太明白。

她給我解釋,「簡單的來說,就像做夢一樣,從心理學角度來看,夢是有意識看無意識的一扇窗子,夢更抽象也更天馬行空,電擊治療可能更精準一些,你所看到的雖然有可能不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但卻是你潛意識的反應。」

潛意識的反應?

不可能,潛意識怎麼會告訴我,虞一白要殺我呢?這簡直太荒謬了!

而且我跟另一個男人抱在一起,難道我出軌了?所以他要殺我!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連連搖頭,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但這樣的潛意識,我是絕對絕對都不會相信的。

秦娜說,「你剛才治療過程中喊了『唐穎』這個名字,她是你的朋友嗎?」

「唐穎?」我閉上眼睛回想,唐穎應該就是那個跟我在一起的女孩子,可是除了剛才大腦中閃現的幾個片段,竟然又是沒有絲毫記憶。

我越想頭越疼,秦娜見狀,繼續耐心安撫我:「一次想不出來很正常,等你修養好之後,我們再繼續試試。」

我點點頭,剛想說什麼。

提醒我吃藥的手機鬧鈴卻響了,我從包中拿出藥瓶,在掌心中倒出六片,剛要吃下,秦娜卻大喊一聲,「等等!」

我停下動作,不知所以地看著她,,秦娜從我手中撿起一個藥片,放在掌中仔細觀察,然後問我,「這是我給你開的藥?你最近一直在吃?」

我點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這不是我開的藥。」

我驚詫:「什麼?」

她讓我稍等一會兒,然後拿著藥瓶出去了,半個小時後,她回來走到我面前,把一份藥物成分檢測報告放到桌子上,一字一句說,「這確實不是我給你開的藥,這是致幻藥,你的藥被人掉包了。」

我拿起桌子上的檢測報告,上面清楚寫著藥物成分,麥角酸二乙酚胺,可導致錯覺幻覺、情感改變、急性精神病或嚴重的行為紊亂。

上面的每一個字我都認識,可是連起來卻又讀不懂了。

我手抖得厲害,竟然險些拿不住這薄薄的紙片,怪不得自己前一段時間情緒不對,不但抑鬱厭世還偏激妄想,竟然是這致幻藥搗的鬼。

直到回了家,我整個人還是懵的,我靜靜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大腦頭皮像是要炸開,自己平時不出門,也沒有人來家裡。

能接觸換藥的,只有虞一白一人。

8

晚上,虞一白下班回家,他將西裝外套解開,松扯了領帶,「今天去了哪裡?」

他一邊問,一邊含笑走向我,手指拂過我的臉龐後,湊上前親吻我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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