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夢魘_第八章 我接過手機
我接過手機,發現是一條法制新聞。
江北市山頂發現一具女屍,死者窒息而死,警方懷疑這起案件與一宗連環殺人案有關,最近三四年間,各地方陸續有女性被殺,同樣的作案手法,兇器都是類似繩索的器物,儘管警方一直在全力追查,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一直逍遙法外。
「自從唐穎死後,她媽媽就一直瘋瘋癲癲的,不久前我還見過她一次,老得已經不成樣子了,想當初多精緻的一個人,太可憐了。」她嘆氣,轉頭卻發現我的臉色已經變了,我渾身顫抖著,滿眼懼色。
傅雲被我嚇了一跳,猛地一拍,「你……怎麼了?」
我如夢初醒,像受了炮烙似的把手機丟在桌子上,過度的驚恐讓我連話都說不出來。
傅雲忙扣上手機,勸慰我說,「萬般皆是命,都這麼久了,該放下就放下。」
可我並沒有因為這一句勸慰好起來,我的心突突地跳,我做夢都想不到,唐穎就是夢魘!
那個經常出現在夢中,讓我每每從夢中驚醒的女人,竟然就是我從小到大的好閨蜜——唐穎!
10
太陽穴一陣劇烈疼痛,我捂住腦袋,頭疼欲裂,腦海中突然閃現出幾個畫面。
屋內,唐穎啪的一耳光,我捂住通紅的臉,震驚地看著她。
她卻惱羞成怒,一邊推攘一邊說,「為什麼每一個我喜歡的男人你都要跟我搶,安真,我恨你!」
畫面一轉,又變成了山中。兩個人拉扯,唐穎要走,我卻死死拽住,她把我推到地上,譏諷說,「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你有今天,全部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我反手掐住唐穎的脖子,一雙手越掐越緊,唐穎眼珠暴突,嘶啞的聲音低吼出來,「安真,你就是一個瘋子,你跟你媽一樣,永遠都得不到喜歡的男人,你能把每一個不喜歡你的人都殺光嗎?」
我驚惶不已,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突如其來的恐懼讓我不知所措。
為什麼我會夢到唐穎索命?
她死前我們曾有過沖突,衝突的地點就是發現她屍體的地方,我的雙手還掐著她的脖子。
難道,難道,唐穎的死跟我有關?
不!不會的!這不可能!
我不停捶打著頭顱,希望能再想起一些有用的線索,可是沒有,我的腦袋如一口幽深的枯井,空空洞洞,深探下去除了一團漆黑,什麼都沒有。
我又懼又急又惱,心裡一股火直躥向腦門,炸得我整個人天旋地轉,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真真,真真……」等我意識回來的時候,我正被虞一白緊緊摟在懷中,他用結實的雙臂拖住我向下滑的身子。
我慢慢睜開眼睛,臉上佈滿未乾的淚痕。
傅雲還愣愣地站在一旁,見我終於醒來後,才問:「這位是……」
虞一白看著她,黑如點漆的眼神中滿是冰冷,「我是她的丈夫。」
「……丈夫?」
傅雲臉上更是驚訝,看看我,又看看虞一白,像是想說些什麼。
虞一白卻生硬地開口道,「真真有些不舒服,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吧。」
傅雲識趣地站起來,「哦,好的,好的。」又對依舊恍惚的我說,「你好好休息,我們有空再聊。」
我目光空洞,機械性地點點頭。
門吱啦敞開又被關上,偌大的房間只剩我一個人,屋子裡沒有開燈,我靜靜坐在黑影裡,身上軟塌塌的沒有絲毫力氣。
夏心艾是怎麼死的?
我跟唐穎為什麼吵架?
唐穎是怎麼死的?
我跟虞一白以前發生過什麼事?
出軌又是怎麼回事?
秦娜說我的藥被掉包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此前一系列的抑鬱妄想是藥物刺激還是自己本身的原因?
藥是虞一白掉包的嗎?
如果不是他,那麼又會是誰?
一個個解不開的謎團在我的腦海中閃現,千頭萬緒,一團亂麻,怎麼理也理不清楚。
我歪倒在沙發上,慢慢閉上眼睛,鋪天蓋地的絕望將我一點點吞噬。
不知什麼時候,燈啪的一下開了,我翻了個身,抬起虛軟無力的胳膊遮擋眼睛,突如其來的光亮我還不太適應。虞一白蹲在沙發旁,垂眸靜靜看著我,然後伸出修長的手指,撫摸我額前的溼發。
我任憑他的手在臉上逡巡撫摸,我微卷的睫毛輕顫,但是沒有睜眼,我在逃避,我想永遠就這樣睡下去,
「移民加拿大的簽證已經下來了,我們下個禮拜就可以動身。」他趴在我耳邊輕語,嗓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帶著讓人安心的柔情。
我驀地睜開雙眼,語氣有說不出的吃驚,「移民?」
他點點頭,用指尖輕掠我的額頭,「是的,公司要在加拿大開設分公司,住的地方已經收拾好了,比這邊環境要好,屋外還有一片空地,到時候你想種什麼都可以。」
「可是……」我打斷他,我從來沒想過要移民。
「真真,換個環境,重新開始,你會把這裡的一切都忘了。」
他清冷的聲音迴盪在耳畔,那樣的篤定踏實,帶著讓人心安的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