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算計_第十二章 宛妃心直口快
宛妃心直口快,道:「妹妹,昨兒晚上聖上是不是去了雁鳴館,聖駕路過你門前了吧?」
劉芳儀嗤道:「總拿皇長子說事兒,有的沒的,就喊聖上去一遭兒。依臣妾看,不過是由頭罷了。什麼不適?什麼夜啼?又不是耗子。耗子到了晚上才鬧騰呢!」
宛妃看著公主,眼尾卻掃向劉芳儀,笑道:「好大的酸味兒!今兒晌午吃餃子,連醋都不用擱了。」
在場的宮人皆捂著嘴偷笑。
劉芳儀懊惱地嘟著嘴。後宮諸人之中,她年紀最小,說話常常不防頭。
聖上誇過她嬌俏。阿南對她很是寬容,從不訓斥,不拘她說什麼,就當耳畔一陣風,過了,便過了。
眼下,她這句話,卻讓阿南心內略略一動。
這時,外頭的內侍報:「祥妃娘娘到——」
孔靈雁款款地走進來。她身後跟著小嬋及一眾宮人們,還有抱著皇長子的奶孃。
奶孃按規矩在祥妃磕頭請安後,抱著皇長子跪在地上:「詵皇子恭請母后金安。」
阿南道了免禮,賜了座。那皇長子抬眼見到宛妃懷裡的華樂公主就「哇」地哭出聲來。奶孃忙抱著哄,卻無論如何都哄不好。
孔靈雁尷尬地告罪。
阿南搖頭:「不妨。」轉而又道,「詵皇子的夜啼症還是不見好嗎?」
孔靈雁道:「回皇后娘娘,不僅不見好,似乎還加重了。醫官署的華醫官上次開了一個方子,說是取牽牛子七粒,搗碎,用溫水調成糊狀,臨睡前外敷於肚臍上。臣妾試了。仍無甚作用。」
奶孃抱著詵皇子晃晃悠悠地哄著。離了殿內,走到簷下,似乎好些了,哭聲漸止。
阿南道:「詵皇子似乎不大喜歡來這裡。妹妹,你帶著孩子回去吧。日後不必天天攜子來請安了。心意到了,本宮便領了。」孔靈雁忙跪在地上:「臣妾惶恐。皇后娘娘是他的嫡母,他怎會不喜來這裡。原該日日來請安的。」
這時,劉芳儀道:「對中宮的恭敬在心裡,不在嘴上,祥妃姐姐若真的心裡惶恐,就不該誤了請安的時辰,來得這樣晚。知道的呢,說你是來請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炫耀。」
「你!」孔靈雁一向話少,她縱是氣到極處,憋紅了面孔,也沒有劉芳儀的伶牙俐齒。
「劉家的女兒,便是這樣不知尊卑的嗎?」孔靈雁的婢女小嬋道。劉芳儀道:「尊卑設次序,事物齊紀綱。不知尊卑的,是你,還是本宮?主子們說話,輪得到你插嘴嗎?還是說,雁鳴館現在自以為有了身份,便是下人,也知欺人三分了?」
小嫄輕咳了一聲。眾人看了看阿南的臉色,止了口。
孔靈雁低頭道:「誤了請安的時辰,著實是臣妾不該。但昨兒夜裡因著詵兒啼哭,鬧到半夜不曾睡,所以……終是臣妾的不是,向皇后娘娘請罪。」
阿南淺笑道:「妹妹言重了。妹妹的苦衷,本宮怎能不知?劉芳儀初進宮,年紀又小,口沒遮掩,大家同侍聖上,都是姐妹,你莫要與她計較。想來,聖上也是希望咱們後宮一團和氣的。」
「是。」孔靈雁招手,喚奶孃將詵皇子抱進來,欲跪安告退。
誰知,奶孃抱著他經過宛妃抱著的華樂公主身邊,華樂公主一伸手,便在詵皇子臉上抓了一道——
小孩兒家,手且嫩著,抓得並不重,詵皇子卻拼了命地號啕大哭起來。
這廂,宛妃懷裡的華樂公主睜大眼睛,無辜地吃著手,彷彿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抱著公主的宛妃探頭一看,見詵皇子的臉上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便鬆了口氣:「還好不重。」
孔靈雁一聽這話,一早上積壓的火氣「噌」一下燃了起來:「宛姐姐這話是何意啊?敢情您沒做過娘,不知道孃的心疼。縱是抓得不重,詵兒也驚著了,非同小可,豈是能大意的?您抱著孩子怎麼就這麼不留神?」
那句「沒做過娘」刺到了宛妃。她當初可是跟孔靈雁同時懷的孕。她的位分還比孔靈雁高。結果,她流產了,孔靈雁倒是順順當當生下皇長子。雖然同在妃位,可因為孔靈雁有御賜的封號,硬生生比她尊貴了一截。憑什麼?她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訓斥自己,莫非以為生了個兒子,真的要上天了?
「喲,祥妃娘娘這是說誰啊?小孩兒家,抓一下,並不是故意的,下手又不重,祥妃娘娘何必這麼大反應?是針對臣妾呢,還是針對公主呢?更或是,針對皇后娘娘?」
「胡宛遲,你——」
孔靈雁站起身來,指著她:「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她哽咽著,似乎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奈何不善言辭,只能漚在肺腑裡,漚成一腔憤懣。
她哭出聲來。「你們——你們都容不得詵兒,本宮要去找聖上,讓他評評理
——」
她抱著孩子,走出鳳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