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女兒_第2章 你是不是瘋了
「你是不是瘋了?你孩子丟了關我什麼事?我一天都在外面看房,跑了好幾個樓盤,你不去報警在這兒審我?」
我冷笑一聲:「我已經報警了。」
「那你跟警察說去啊!」
他手指向門口,聲音猛地炸開,整棟樓都能聽見。
「衝我來算什麼本事?你自己把孩子弄丟了,現在滿世界咬人?」
嫂子在旁邊適時地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接上:
「她剛才也咬我呢,非說我把孩子藏了起來,你說這人怎麼這樣?」
「就是,」我媽也跟著幫腔,「你嫂子前兩天幫我一起帶孩子,你還倒打一耙。你哥跑了一天累得要死,回來還要被你審。你怎麼就不懂事呢?」
三個人,三張嘴,像三面牆,把我死死圍在中間。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來的是派出所的員警,一老一少。
年長的姓周,四十出頭,臉上的褶子刻著職業性的嚴肅。
年輕的二十來歲,手裡還拎著一個公文包。
「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
周警官環視一圈,目光在我們每人臉上逐一掃過。
「誰報的警?」
「我。」我舉起手。
「你是孩子的母親?」
「是。」
「孩子什麼時候失蹤的?」
「今天早上,嫂子說幫我送孩子去幼兒園,但幼兒園老師說孩子根本沒到校。」
周警官點了點頭,轉向嫂子:「你就是孩子的伯母?」
嫂子的表情在瞬間完成了切換。
從剛才的尖酸刻薄,變成了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憐相。
「警察同志。」
她的聲音裡摻了哭腔,眼淚恰到好處地滾下來:
「我真是冤枉的啊,我親眼看見她把孩子接走的,當時我還跟她打了招呼呢。她非說孩子是我弄丟的,我……」
「別急,慢慢說。」
周警官拿出一個筆記本。
「你說你親眼看見孩子母親把孩子接走了?」
「對啊,早上她一過來接了孩子就走了。我當時還問了一句『來接妞妞啊』,她還衝我點了個頭,接著我就送兒子上學去了。」
嫂子眼淚還掛在臉上,「警察同志還可以問我兒子浩浩,他都看見了。」
她朝裡屋喊了一聲,浩浩小跑著出來。
周警官蹲下身來,聲音放緩:
「小朋友,告訴叔叔,你早上看見姑姑來接妹妹了嗎?」
侄子飛快地瞥了我一眼,張嘴就是一句我完全不敢相信的話:
「我早上看見姑姑把妹妹接走了,當時姑姑對妹妹好凶,說不聽話就把妹妹丟掉。」
周警官目光移向我,在我臉上停了一瞬。
「你確定嗎?」
「確定。」
侄子點頭,聲音清脆響亮:
「姑姑早上穿著黑色外套,揹著一個大包包,我還叫了她一聲,她當時沒理我。」
4.
黑色衣服,大包包。
我早上確實穿了黑色風衣,背了一個托特包。
細節都對上了,如果不是我本人站在這裡,我幾乎都快相信了。
周警官合上筆記本:「這樣吧,我們先調一下小區監控。」
監控室裡,螢幕一幀一幀地跳。
七點四十分,畫面出現我從前門進去的身影。
進度條繼續往前推。
七點五十,八點,八點一刻,八點半。
螢幕上人來人往,唯獨沒有再出現我的影子。
「是這樣,當時公司有事,我為了走近路是從後門出去的,」
我解釋道:
「這是個老小區,後門監控早就是擺設了。」
周警官皺眉:「那您把孩子交給你嫂子的時候,是在哪裡?」
「就在我媽家的客廳。
」
「那個位置拍不到?」
「拍不到,一樓窗戶對著小區花園,但單元門口攝像頭是壞的,物業一直沒修。」
「我們會調取周邊路段的監控。」
周警官合上筆記本,一臉嚴肅地看向我。
「看看孩子有沒有被帶出小區,另外……如果孩子真的丟了,作為監護人,你也有責任。」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監護人的責任。
是的,沒有籤任何字據,沒有錄音。
沒有任何能證明我確實把孩子託付給了嫂子的證據。
「另外……」
周警官壓低聲音,側過頭問我:
「我們會調取你哥哥今天的行程。你剛才說,懷疑他去了別的地方?」
「對。」
「我們會核實的。」
周警官效率很高。
下午兩點,電話就打過來了。
「我們調取了翡翠花園售樓處的監控,你哥哥今天上午九點到十一點確實在那裡。」
「之後他去了附近幾個樓盤,都有監控記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我們還調查了周邊的路況,樓盤附近有一段正在施工的道路。」
「確實有施工方從城外運來的填方土,顏色偏紅。」
我沉默了。
「另外,你哥哥在交易中心辦完手續後,直接回了家,中間確實沒有去過任何可疑的地方。」
「所以他的嫌疑排除了?」
「目前來看,是的。」
如果連他也被矇在鼓裡,那嫂子一個人怎麼做到的?
帶著一個三歲孩子,從沒有監控的後門溜出去。
還要避開所有路段攝像頭,把孩子送到某個地方藏起。
這不可能,她一定需要幫手。
所以,幫手會是誰?
5.
我腦海裡漸漸浮出一個清晰的輪廓。
她的孃家人。
據我所知,她孃家在臨市的山區,開車要四個多小時。
那個地方偏僻、閉塞、沒有監控,是藏人最完美的窩點。
我甚至託人打聽到一個訊息,嫂子過兩天,正好要回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