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女兒_第4章 我冷笑一聲
我冷笑一聲,盯著她。
「我出門前就與合夥人說好了,如果我一天沒有訊息,她會立刻報警。」
嫂子的臉僵了一瞬。
「我每隔幾小時就會跟她聯絡一次。」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
「我若人沒了,你覺得她能等到明天?」
嫂子臉色變了幾變,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先把她關起來。」
我被推進了柴房。
柴房很暗,唯一的光線是從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進來的。
門外傳來打電話的聲音,大概是怕出意外,準備提前把人轉走。
緊接著是梁大柱甕聲甕氣的一句:「要不要把這女人也……」
「先別動她。」
嫂子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看住就行,現在主要是她合夥人知道她在我這兒,咱們得留個後手。」
「那要是警察真來了呢?」
嫂子沉默了片刻,聲音陡然冷下去: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反正一個丟了孩子的瘋女人,跑到山裡來找人,摔下山崖死了,也說得過去。」
8.
腳步聲漸漸遠了,院子裡歸於沉寂。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繩子勒得很死,是那種粗糲的麻繩,打了好幾個死結。
我藉著昏暗的光線環顧四周。
柴房的牆壁是土坯的,表面粗糙得能刮破皮。
牆角有一塊凸起的石頭,稜角鋒利。
我一點點挪過去,把手腕上的繩抵在石頭稜角上,開始磨。
石頭的稜角硌進手腕的傷口裡,疼得我差點叫出聲。
麻繩的纖維一根一根斷開,發出細微的「噗噗」聲。
每磨一下,手腕上的血就多滲出一些,滑膩膩的,更難著力。
但我沒有停。
我不能停。
妞妞還在等我。
她一定蜷縮在某個黑漆漆的角落,哭著喊媽媽。
我咬著牙,繼續磨。
山區的氣溫比城裡低得多。
只穿了薄外套的我,按理該縮成一團、凍得發抖。
可我渾身上下像燒著一把火,磨到後來,竟沁出一層薄汗。
大概是凌晨的時候,繩子終於斷了。
我活動了一下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腕,又把腳上的繩子也解開。
探頭探出窗外,四下打量。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除此之外,整個村子都沉在睡夢裡。
我試著翻出窗戶,落地時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
碎石硌進肉裡,我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沒發出一絲聲響。
大路不能走,太容易被發現。
我選了條看起來通往山外的土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天邊開始泛白。
霧氣散了些,前面的山坡上零星散落著幾戶人家。
不是青石溝那種破敗的土坯房,是齊整的磚瓦房。
我挑了一戶看著順眼的院子,踉踉蹌蹌地撲過去。
9.
院門口坐著一位老太太,正在擇菜。
她大概七十多歲,頭髮花白,但眼睛明亮有神。
看見我的那一刻,手裡的動作停住了。
「姑娘,你這是……」
她放下菜,目光裡沒有害怕,只有驚訝和心疼。
「您好,」我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能借您電話用一下嗎?」
話還沒說完,腿就軟了。
一口水沒喝過,膝蓋疼得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老太太一把扶住我,那雙手很有力,是幹了一輩子農活磨出來的勁兒。
「別急,別急,先進來坐。」
她把我扶進院子,搬了把椅子讓我坐下,轉身進屋倒了杯水。
我一口氣灌下去,一股暖意從喉嚨淌到胃裡,整個人終於不再發抖。
「電話在屋裡。」
老太太朝堂屋揚了揚下巴:
「你慢慢說,不急。我家老頭子耳朵背,在裡屋睡著呢,吵不著他。」
我撥通小林的號碼,響了一聲就接了。
小林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你終於打電話過來了!我等你一晚上,差點就報警了!」
「報警,」我的聲音止不住地發抖,「現在,立刻報警。」
我報出大概的位置,青石溝,梁家。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後小林聲音變得異常冷靜:
「我知道了,你找個安全的地方等著,先別動。」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
老太太又給我倒了杯水,我依舊喝得一滴不剩。
「姑娘,你是說女兒被人藏這兒了?」
老太太坐在我對面,聲音很輕。
我點點頭,眼淚又湧了上來。
「但我不知道具體在哪兒,他們說要把她賣掉……」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站起來,朝裡屋喊了一聲:
「老張頭,別睡了!出事了!」
裡屋傳來一陣窸窣聲,一個瘦高老頭披著外套走了出來。
老太太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老頭臉色越來越沉,最後一拍桌子:
「畜生!什麼人家幹這種事?」
「大爺,大媽。」
我站起來,腿還在發抖,卻硬撐著沒倒:
「我知道大概方向,在青石溝後山坳,一個姓梁的表叔家。但我一個人去不了……」
「你當然不能一個人去。」
老太太一把攥住我的手,那雙手雖粗糙,卻很暖。
「你一個人去,不是送死嗎?」
「老張頭,你去把隔壁建國叫起來,再喊上二狗子他們,多叫幾個人。」
10.
不到二十分鐘,院子裡集齊了五六個男人。
領頭的那個四十出頭,又高又壯,國字臉,叫張建國。
他穿著一件迷彩服,腳上踩著解放鞋,手裡拎著一根鐵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