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20萬二十年不還,我送你兒子落榜》陳曦陳建國_第三章 陳建國被政審單位正式約談的消息
陳建國被政審單位正式約談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家族。
我那個常年死寂的“陳氏家族”微信群,前所未有地熱鬧了起來。
一時間,我成了所有話題的中心。
各種電話和微信訊息,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
有平時八百年不聯絡的遠房表叔,一上來就對我進行道德審判。
“小曦啊,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那可是你堂哥啊!你這是要斷他的前程,毀他一輩子啊!你心怎麼這麼狠?”
有自詡為長輩的七大姑八大姨,假惺惺地打著圓場。
“曦曦呀,聽姨一句勸,得饒人處且饒人。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大伯他們是有不對,但你也不能把事情做這麼絕啊!你把舉報撤了,大家坐下來吃頓飯,把話說開了,不就沒事了?”
“一家人”、“心狠”、“做絕了”……
這些詞語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在我心上切割。
二十年來,他們對我所受的委屈視而不見。
現在,我一反擊,就立刻跳出來,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我的不是。
真是可笑。
我沒有一一回復那些令人作嘔的“勸告”。
我只是深吸一口氣,在那個“陳氏家族”群裡,發出了一段很長很長的文字。
我沒有提舉報的事,也沒有指名道姓地罵任何人。
我只是平靜地,把二十年前那個下午,又複述了一遍。
“二十年前,我父親躺在病床上,將家裡所有的積蓄,湊了二十萬,借給了當時急用錢的親戚。那筆錢,是他準備給我上大學的學費,也是他留給我們母女倆最後的救命錢。”
“父親走後,我們家最難的時候,連我的學費都快交不起了。我媽帶著我上門,希望能要回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可我們被趕了出來。對方說,人死賬消。”
“後來,這二十年,我成了‘人傻錢多’的代名詞,成了聚會上被公開嘲諷的物件。每一次,我都忍了。因為我媽告訴我,要顧及親情,不要撕破臉。”
“我一直以為,我的忍讓,能換來他們的良心發現。現在我才明白,我的忍讓,在他們眼裡,只是懦弱和活該。”
“今天,很多人來勸我,說我心狠,說我把事情做絕了。我想問問大家,在這二十年裡,在我父親病重時,在我家最困難時,在我被當眾羞辱時,他們可曾顧及過一丁點的親情?可曾想過,不要把事情做絕?”
“我的忍耐,成了你們口中的‘心狠手辣’。那他們的無情無義,又該叫什麼?”
訊息發出去之後,熱鬧的家族群,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再艾特我,沒有人再說話。
我知道,我的這番話,撕開了這個家族溫情脈脈的虛偽面紗,將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們不是不知道真相,他們只是習慣了沉默,習慣了欺軟怕硬。
幾分鐘後,一個堂叔私聊了我。
他是家族裡為數不多還算正直的人,以前也曾隱晦地幫我說過幾句話。
“小曦,你受委屈了。你大伯那一家人……唉,這些年確實做得太過分了。不光是對你們,在村裡也是劣跡斑斑,佔公家的便宜,剋扣過工人的工資……你能站出來,叔支援你。”
隨後,又有幾個平時沒什麼交集的親戚,也發來了表示理解和支援的訊息。
看著這些遲來的安慰,我的心裡五味雜陳。
有悲涼,也有一絲欣慰。
原來,我不是完全的孤立無援。
原來,公道自在人心,只是有時候,需要有人先把它從泥土裡刨出來。
然而,我的“公開發聲”,也徹底激怒了陳建國和張翠花。
他們沒想到,我不僅沒有屈服,反而敢在全家族面前,把他們的醜事都抖落了出來。
當天晚上,他們又來了。
這一次,他們沒有三個人來,而是浩浩蕩蕩帶來了一群親戚“助陣”。
領頭的是幾個平時最愛嚼舌根、最會和稀泥的長輩。
他們把我堵在門口,七嘴八舌地對我進行圍攻。
“陳曦!你必須馬上撤銷舉報!給你堂哥道歉!”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你大伯養你們家明兒容易嗎?”
張翠花站在人群后面,哭天搶地,再次拿出了她的殺手鐧。
“我那可憐的弟妹啊!你睜開眼看看你養的好女兒啊!她要親手毀了你的親侄子啊!你要是還活著,肯定不會讓她這麼做的!你死都不能瞑目啊!”
她一邊哭嚎,一邊用惡毒的眼神剜著我。
“我媽?”
我聽到這兩個字,身體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崩斷了。
我猛地推開堵在門口的人,走到張翠花面前,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
“你有什麼資格提我媽?”
我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寒意,讓周圍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二十年前,是誰,把我重病的父親的救命錢騙走的?是我大伯,陳建國!”
“父親去世後,是誰,把我媽和我像乞丐一樣趕出家門的?是你,大伯母,張翠花!”
“這二十年,是誰,處處嘲笑我,排擠我,把我的忍讓當成理所當然的?是你們一家!”
“現在,你們竟然還有臉,用‘親情’來綁架我,用我去世的父母來詛咒我?”
“你們自己摸著良心問問,這二十年,你們給過我一丁點的親情嗎?你們配提‘親情’這兩個字嗎?”
我一口氣將積壓了二十年的怨氣和憤怒,全部傾瀉而出。
整個樓道里,只剩下我因為激動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被我鎮住了。
他們從未見過我如此鋒利、如此具有攻擊性的一面。
陳建國把兒子陳明推到前面,想讓他來打圓場。
陳明漲紅了臉,看看我,又看看他歇斯底里的母親,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懦弱地退回到了父母身後。
我看著他,眼神里只剩下鄙夷和徹底的失望。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父母寵壞的、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氣氛凝重到極點的時候,我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我按下了接聽鍵,並順手點開了擴音。
一個清晰、嚴肅的女聲,透過聽筒,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您好,陳女士,我是XXXX市公務員政審監督辦公室的工作人員。打擾您了,請問您現在方便接受進一步詢問嗎?關於您舉報的陳明家庭債務及成員誠信問題,我們需要對一些細節做更深入的核實。”
電話裡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寂靜的樓道里轟然炸響。
大伯一家的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那些來“助陣”的親戚們,也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一絲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這件事情,不是他們以為的“家庭內部矛盾”。
政審單位,是來真的。
他們沒有因為我的“不退讓”而放棄,反而,要進行更深入的核實。
陳建國的嘴唇哆嗦著,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張翠花也停止了哭嚎,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呆愣在原地。
我對著電話,平靜地回答:“我現在有點事,不太方便。不過,我可以隨時配合你們的調查。”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現在,你們還要繼續鬧嗎?”
沒有人回答。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一群人,此刻像鬥敗的公雞,灰溜溜地、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
陳建國走在最後,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怨毒,而是摻雜了濃濃的恐懼。
我看著他們狼狽離去的背影,關上門。
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繃達到了極點,但我知道,最關鍵的一擊,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