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20萬二十年不還,我送你兒子落榜》陳曦陳建國_第四章 真正的宣判

真正的宣判,在三天後到來。

依然是那個女工作人員的電話,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官方分量。

“陳女士,您好。關於您反映的情況,經過我們多方核查,並與當事人陳明及其家屬進行約談,情況基本屬實。其家庭確實存在長期、大額的債務糾紛,且在處理過程中態度消極,缺乏誠信。根據公務員錄用政審的相關規定,我們研究決定……”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對陳明同志的公務員錄用資格,做出‘政審暫緩透過,待問題解決後再行評定’的處理。”

“暫緩透過”。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我耳邊轟然炸響。

我整個人都懵了,呆呆地握著手機,大腦一片空白。

那不是“不合格”,而是“暫緩”。

這意味著,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而這個餘地,掌握在誰的手裡,不言而喻。

這一招,比直接宣判“死刑”更狠。

它給了他們一線希望,也給了他們無盡的折磨。

更是把解決問題的最終鑰匙,交到了我的手上。

“陳女士?您還在聽嗎?”電話那頭的聲音將我從震驚中拉回。

“在,我在。”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好的,感謝您的配合。後續有任何進展,我們會再聯絡您。”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呆坐在沙發上,許久都沒有動。

然後,毫無徵兆地,眼淚洶湧而出。

不是悲傷的淚,也不是委屈的淚。

那是壓抑了二十年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找到宣洩口的決堤。

我捂著臉,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了許久的、近乎野獸般的嗚咽。

二十年了。

從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到如今這個滿身鎧甲的成年人。

我終於,為死去的父親,為積勞成疾的母親,為那個曾經無助的自己,討回了一點點公道。

父親,你看到了嗎?

我沒有讓你們失望。

我哭得天昏地暗,直到眼淚流乾,直到胸口的鬱結之氣全部吐出。

然後,我擦乾眼淚,站起身,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清明。

壓在我心頭的那座大山,雖然沒有完全搬走,但已經被我親手鑿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陽光,終於可以照進來了。

不出所料,政審“暫緩透過”的通知,像一顆原子彈,在大伯家引爆了。

我後來從那位堂叔那裡聽說,當天,他們家裡爆發了史無前例的爭吵。

陳明像瘋了一樣,歇斯底里地質問他的父母,為什麼要去賴那筆賬,為什麼要毀了他二十多年的努力。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砸光了所有能砸的東西。

張翠花哭天搶地,一邊罵我是“黑心肝的”,一邊捶著自己的胸口,說自己不想活了。

陳建國則是一根接一根地抽菸,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

他們那個曾經充滿著虛榮和驕傲的家,一夜之間,天塌了。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我的門又被敲響了。

這一次,不再是擂門,而是急促又帶著哀求的敲擊聲。

我開啟門,看到的是三個形容枯槁、雙眼通紅的人。

他們沒有了前幾日的囂張和猙獰,臉上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絕望和恐懼。

沒等我開口,張翠花“撲通”一聲,竟然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她死死地抱住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啕大哭。

“小曦!我的好侄女!大伯母錯了!我們知道錯了!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明兒一馬吧!他為了這個考試,熬了多少個日日夜夜,他要是政審過不了,他這輩子就全毀了啊!”

“求求你了小曦,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只要你跟單位說一聲,說問題解決了,我們給你磕頭了!”

說著,她真的開始“砰砰砰”地在冰冷的地板上磕起頭來。

陳建國也彎下了他那從未低過的腰,聲音嘶啞地哀求:“小曦,是……是大伯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爸。你……你就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我低頭看著腳下這個曾經趾高氣揚、刻薄無比的女人,如今像一條卑微的狗一樣匍匐在我腳下。

我看著那個曾經虛偽無恥、油滑世故的男人,如今滿臉頹敗,卑躬屈膝。

我的心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感,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緩緩地蹲下身,與跪在地上的張翠花平視。

我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大伯母,你還記得嗎?二十年前,我爸病重在床,把家裡最後的救命錢借給你們的時候,你們可曾想過,放過他一馬?”

“我爸去世後,我媽帶著我上門,只希望能要回一點點錢給我交學費,你們把我們趕出來的時候,可曾想過,放過我們母女一馬?”

“這二十年來,你們在背後嘲笑我,在親戚面前羞辱我,把我當成一個傻子一樣戲耍的時候,可曾想過,放過我一馬?”

我的每一句反問,都像一把錐子,狠狠地紮在他們的心上。

張翠花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慘白地看著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的腦海中,又浮現出父親臨終前的場景。

他蒼白著臉,緊緊握著我的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我說:“曦兒,那二十萬……是咱家的血汗,是你以後生活的保障……別讓人欺負了去……”

一股巨大的悲傷和力量,瞬間充滿了我的全身。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也看著他們身後那個從始至終都低著頭、彷彿靈魂出竅的陳明。

他的臉色鐵青,雙眼佈滿血絲。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有怨恨,有絕望,有不甘,唯獨,沒有一絲一毫的悔意。

他不是後悔他父母欠了錢,他只是痛恨自己的前途因此受到了牽連。

看清了這一點,我心裡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了。

“現在,你們想讓我放過陳明,也不是不可以。”

我的話,讓他們絕望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一絲希望的光芒。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給出了我的條件。

“把二十萬的本金,以及按照銀行同期貸款利率計算的、二十年的利息,一分不少地,還給我。”

“只要錢到賬,我會立刻向政審單位說明,我們的債務糾紛已經‘解決’。”

“否則,政審那邊,我不會撤回任何一句舉報。你們的兒子,是能上岸,還是徹底沉底,你們自己選。”

二十萬的本金,加上二十年的利息,粗略一算,也是一筆將近五十萬的鉅款。

這對他們那個看似光鮮,實則早已被陳建國揮霍得差不多的家庭來說,無疑是一個天文數字。

陳建國和張翠花的臉上,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化為更深的絕望。

“五十萬……我們……我們哪有那麼多錢啊……”張翠花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

陳明猛地抬起頭,衝著他父母怒吼:“賣房!把房子賣了!難道你們真的要看著我死嗎!”

三個人,當著我的面,再次爭吵了起來,互相指責,互相埋怨,將人性中最醜陋的一面,暴露無遺。

最終,陳建國臉色慘白地,做出了決定。

“好……小曦,我們還!我們去湊錢,我們去賣房!只求你,給我們一點時間!”

我冷漠地看著他們,點點頭:“我只給你們一週時間。”

送走這三個失魂落魄的人,我關上門,全身都感到一種虛脫般的疲憊。

手機響起,是李薇。

她顯然也得到了訊息。

“曦曦!幹得漂亮!這招‘暫緩’太絕了!現在主動權完全在你手裡!”

我把剛才他們上門哀求的場景跟她說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李薇在那頭沉默片刻,語氣嚴肅地提醒我:“曦曦,你做得對。但接下來,你一定要小心。他們現在是被逼到了絕境,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是這種毫無底線的人。他們很可能會狗急跳牆。從現在起,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有任何不對勁,馬上報警!”

李薇的提醒,讓我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是啊,一場真正的戰爭,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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