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20萬二十年不還,我送你兒子落榜》陳曦陳建國_第二章 風暴來臨前的幾天

風暴來臨前的幾天,異常平靜。

平靜得讓我有些不安。

但我知道,這只是表象。政審單位的機器已經開始運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收緊。

李薇告訴我,接到實名舉報,尤其是涉及到“經濟問題”和“家庭誠信”的舉報,政裝部門絕對不敢怠慢。他們會先從外圍查起,比如村委會、社群、陳建國的工作單位,進行側面瞭解。

果然,第四天傍晚,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對方自稱是老家村委會的張主任,語氣有些猶豫。

“小曦啊,那個……市裡有人來調查你大伯家的情況,問到了欠款的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平靜地回答:“張主任,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們欠我家的錢,二十年了。”

張主任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沒再多問。

掛了電話,我知道,第一顆石子已經投下,漣漪已經盪開。

大伯陳建國接到政審單位核查電話的時候,據說正在牌桌上跟人吹噓他兒子多有本事。

電話裡,對方官方而嚴肅的口吻,以及“債務糾紛”、“家庭成員誠信審查”這幾個關鍵詞,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那張一向囂張油滑的臉,瞬間沒了血色,連抓牌的手都開始發抖。

當晚,大伯家就炸了鍋。

我甚至能想象出那副雞飛狗跳的畫面。

陳建國驚恐地掛了電話,第一反應就是我乾的。

大伯母張翠花當場就撒起潑來,家裡新買的茶具被她摔了一地,尖利的咒罵聲隔著幾棟樓都能聽見。

“那個殺千刀的陳曦!白眼狼!喪門星!我們家明兒好不容易熬出頭了,她就來斷我們的路!我饒不了她!”

他們的怒火,比我預想的來得更快、更猛烈。

晚上八點,我的出租屋門被擂得震天響。

“陳曦!你給我開門!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你給我滾出來!”

是張翠花的聲音,淒厲又惡毒。

我早有預料。

在他們動身之前,李薇就提醒過我,讓我開啟手機錄音和家裡那個用來看貓的監控。

我走到門後,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大伯一家三口,個個面目猙獰,氣勢洶洶,像是要來把我生吞活剝。

張翠花一馬當先,一進門就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好你個陳曦!你安的什麼心!我們明兒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害他!你就是嫉妒!嫉妒我們明兒有出息,你一輩子都嫁不出去,就見不得別人好!”

汙言穢語像冰雹一樣砸過來,砸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陳建國跟在後面,擺出一副大家長的架子,沉著臉說:“陳曦,做人不能太沒良心!二十年前那是你爸心甘情願幫助我們,那欠條早就過了訴訟時效了,法律都不保護你!你現在拿這個去誣告陷害,你是犯法的!”

我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聽著他們顛倒黑白的言辭,胸中的怒火翻騰不休。

但我沒有跟他們爭吵。

我只是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安全距離,然後無比冷靜地開口。

“大伯,大伯母,你們最好想清楚再說。”

“第一,欠條白紙黑字寫的是‘借到’,不是‘贈予’。二十萬,不是兩百塊,那是我爸的血汗錢,是我媽拿命換來的積蓄。”

“第二,訴訟時效的問題,法律確實有規定。但只要你們在這期間有任何一次口頭承認過這筆債務,時效就會重新計算。你們敢說,這二十年,你們一次都沒認過嗎?”

“第三,我不是誣告,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你們欠債不還,難道不是事實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他們虛張聲勢的軀殼裡。

他們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曾經那個任由他們搓圓捏扁的侄女,如今會變得如此伶牙俐齒。

一直沉默的堂哥陳明,終於開了口。

他全程低著頭,此刻才抬起眼看我,眼神里沒有愧疚,只有怨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小曦,算了吧,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把事情鬧得這麼僵?你把舉報撤了,錢的事,我們……我們以後慢慢還。”

“一家人?”我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裡充滿了無盡的諷刺。

“二十年前,你們把我媽和我趕出家門的時候,怎麼不說是一家人?”

“二十年來,你們在家族聚會上指著我鼻子嘲笑我‘人傻錢多’的時候,怎麼不說是一家人?”

“現在,你的光明前途要被毀了,你才想起來我們是一家人?陳明,你不覺得太晚了嗎?你不覺得噁心嗎?”

我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插進他偽善的心臟。

陳明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那溫文爾雅的表皮被我層層剝開,露出裡面自私懦弱的核心。

眼看硬的不行,軟的也無效,陳建國終於露出了流氓的本性。

他上前一步,眼神陰鷙地盯著我:“陳曦,我勸你別給臉不要臉!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一個單身女孩子,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混,以後還想不想安生了?別逼我們用別的法子!”

赤裸裸的威脅。

我心裡一緊,後背滲出冷汗,但臉上依舊沒有半分懼色。

我緩緩舉起我的手機,螢幕正亮著,錄音的紅色計時條在跳動。

同時,我瞥了一眼牆角那個不起眼的監控攝像頭。

“大伯,我同樣勸你說話小心點。”

“剛剛你們進門後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這裡,”我指了指手機,“還有那裡,”我指了指攝像頭,“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敢動什麼歪心思,我不介意把這些新鮮出爐的證據,一併打包,再給政審單位送一份過去。”

“或者,直接交給警察局,告你一個‘恐嚇威脅’,你覺得怎麼樣?”

空氣瞬間凝固了。

大伯一家三口的臉色,從猙獰到錯愕,再到煞白,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他們像三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隻他們欺負了二十年的小綿羊,身體裡竟然藏著一隻隨時準備反撲的惡狼。

“滾。”

我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

張翠花還想再罵些什麼,卻被陳建國一把拉住。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最終還是帶著老婆兒子,狼狽地退出了我的家門。

門被重重關上的那一刻,我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靠著門板緩緩滑下。

眼眶很熱,有液體湧上來,但我沒讓它掉下來。

不能哭。

戰爭才剛剛開始,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我立刻將剛剛的錄音和監控影片片段,打包發給了李薇。

李薇幾乎是秒回電話,電話一接通就是一連串的國罵。

“臥槽!這家人簡直重新整理了我對無恥的認知!還敢威脅你?他們以為現在是什麼年代!”

罵完之後,她的聲音又變得冷靜而專業。

“曦曦,別怕,你這次做得非常漂亮!記住,從現在開始,不要跟他們有任何私下接觸。他們再來找你,要麼別開門,要麼直接報警。這些證據太關鍵了,你打到他們的七寸了!他們越是狗急跳牆,就說明我們離勝利越近!”

李薇的話,像一劑強心針,讓我混亂的心緒迅速安定下來。

是啊,他們急了。

他們開始害怕了。

這二十年,都是我在害怕。

現在,該輪到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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