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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我20萬二十年不還,我送你兒子落榜》陳曦陳建國

更新:1個月前章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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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借我20萬的親戚

借我20萬的親戚,欠債二十年。

我從不討要,甚至主動避開,免得他們尷尬。

他們卻在背後嘲笑我,說我人傻錢多,活該。

我笑笑不說話,所有情緒都深埋心底。

直到有一天,親戚在朋友圈炫耀,兒子公務員政審“透過”了。

我平靜地拿起手機,撥通了政審單位的公開監督電話。

彼時,電話那頭傳來接聽聲,一場好戲才正式拉開序幕。

我握著手機,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幾乎要嵌進塑膠外殼裡。

電話那頭傳來標準的機械女聲:“您好,這裡是XXXX市公務員政審監督辦公室。”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帶著出租屋裡沉悶的灰塵味,嗆得我喉嚨發緊。

出口的聲音,卻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驚訝。

“我要舉報,應屆考生陳明……他家有鉅額債務拒不償還,家庭成員存在嚴重的誠信問題。”

沒有憤怒的控訴,沒有顫抖的哭泣,我的聲音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電話那頭短暫地沉默了。

那幾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我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聲。

然後,一個年輕的、略帶警惕的女聲傳來:“您方便提供詳細情況嗎?這涉及到公務員政審,我們必須嚴肅對待。”

“方便。”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將我那油滑、貪婪的大伯陳建國,潑辣、刻薄的大伯母張翠花,以及他們那個心安理得享受著一切的兒子陳明,二十年來的“輝煌”賴賬史,一字一句,清晰道出。

我的語速很慢,像是在講述一個與我無關的故事。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先捅進我自己的心裡,再被我拔出來,隔著電話線,對準那個即將被毀滅的未來。

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二十年前那個陰雨連綿的下午,潮溼的空氣混著消毒水的味道,灌滿了整個病房。

父親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呼吸間都帶著沉重的雜音。

大伯陳建國,我父親的親哥哥,就坐床邊,搓著手,臉上堆著焦急又熱切的笑。

“建軍啊,哥這次是真遇到難處了,廠子就差這筆資金就能盤活,等回了本,馬上就還你!咱們可是親兄弟!”

他唾沫橫飛地描繪著工廠宏偉的藍圖,彷彿那二十萬投進去,明天就能翻出金山。

父親病得很重,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但他是個老實人,一輩子都把“親情”二字看得比天大。

他看著自己的親哥哥,虛弱地擺了擺手,示意我媽去拿存摺。

那是我們家全部的積蓄,是父親打算留給我上大學和將來應急的錢。

我媽眼圈通紅,欲言又止。

我當時年紀還小,卻也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對勁,拉著我媽的衣角,小聲說:“媽,爸的病還要花錢……”

大伯母張翠花立刻瞪了我一眼,聲音尖利地打斷我:“小孩子家家懂什麼!你爸跟你大伯那是什麼感情?你大伯還能坑了你們不成?”

父親強撐著一口氣,對我們說:“一家人,要互相幫襯……拿去吧。”

最終,那二十萬,我們家壓箱底的血汗錢,換來了一張陳建國隨手寫下的、墨跡潦草的欠條。

他拿錢時滿臉堆笑,信誓旦旦。

可我們誰也沒想到,父親的病沒能撐過那個冬天。

更沒想到,這張欠條,會成為壓在我心上二十年的一座大山。

父親下葬後的第二個月,家裡已經捉襟見肘。我媽鼓起所有勇氣,帶著我第一次登上了大伯家的門。

彼時,他們家已經換了新的沙發,電視也換了最新款的。

大伯母張翠花把我們堵在門口,一臉不耐煩:“哎呀弟妹,你看你,建軍剛走,你就上門要錢,這傳出去多不好聽。”

“廠子剛起步,哪哪都要錢,現在真沒錢還!等以後,以後有了再說。”

我媽攥著那張單薄的欠條,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忍不住衝上去:“我爸把所有的錢都借給你們了!你們怎麼能這樣!”

陳建國從屋裡走出來,板著臉,用一種長輩的口吻教訓我:“小曦,你怎麼說話呢?什麼叫借?那是你爸心疼我,幫襯我!再說了,他人都不在了,這事……就這麼算了吧。”

“人死賬消”,這四個字他雖然沒說出口,但那輕蔑又篤定的眼神,比說出來更傷人。

那天,我和我媽是被他們半推半搡地趕出家門的。

我回頭,看見堂哥陳明,就站在他們身後,手裡拿著新買的遊戲機,冷漠地看著我們,彷彿在看兩個無理取鬧的乞丐。

從那以後,討債,成了一場漫長的屈辱之旅。

每一次的家族聚會,都成了對我的公開處刑。

大伯一家總是有意無意地高聲談論著誰家孩子不會理財,守不住家業。

張翠花更是會指桑罵槐:“有些人啊,就是命不好,人傻錢多,攥著金元寶都能讓它飛了,活該一輩子受窮!”

她一邊說,一邊把我堂哥陳明攬在懷裡,滿臉驕傲:“還是我們家明兒有出息,從小就聰明,以後肯定能當大官!”

所有的親戚都賠著笑臉,沒人為我說一句話。

那些嘲諷和譏笑,像無數根細密的針,扎進我的皮膚,密不透風。

我從最初的憤怒、爭辯,到後來的麻木、沉默。

我學會了在他們面前裝聾作啞,學會了主動避開所有可能相遇的場合,只為了換取一絲虛假的“體面”。

我媽在我上大學那年積勞成疾也走了,臨終前她拉著我的手,讓我別再去要那筆錢了,“咱們鬥不過他們,你好好的就行。”

我答應了她。

從此,我將所有委屈和仇恨都打包起來,像一塊巨石,沉沉地壓在心底。

我一個人在城市裡打拼,努力工作,拼命攢錢,我以為只要我跑得夠快,那些屈辱的過往就追不上我。

直到今天。

直到我在朋友圈,看到陳明那張穿著挺括制服、意氣風發的照片。

配文是那麼的刺眼:“政審透過!新的人生,即將啟程!感謝黨和國家,感謝父母的培養!”

感謝父母?

感謝那兩個用我父親的血汗錢、用我們一家人的悲劇,為你鋪就了光明前途的“父母”嗎?

那一刻,我腦海中浮現出的,是父親彌留之際那張蒼白消瘦的臉,是他緊緊握著我的手,斷斷續續地說:“曦兒,那二十萬……是咱家的血汗,是你……以後生活的保障……別……別讓人欺負了去……”

心底那塊壓了二十年的巨石,瞬間崩塌,炸裂成無數鋒利的碎片,將我的五臟六腑都割得鮮血淋漓。

憑什麼?

憑什麼你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切,而我要揹負著二十年的傷痛和屈辱?

憑什麼你的前途一片光明,而我父親至死都帶著遺憾和不甘?

不。

不行。

這不公平。

電話那頭的工作人員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會把這當成一個惡作劇電話。

終於,她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陳女士,您反映的情況我們已經詳細記錄。請您保持電話暢通,我們後續會按照規定進行核實。您提供的資訊,對我們非常重要。”

“好。”

我結束通話電話,身體順著牆壁滑落在地。

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但我隨即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所取代。

我知道,我親手點燃了引線。

接下來,將是一場劇烈的爆炸。

要麼,他們家被炸得粉身碎骨。

要麼,我被反噬得屍骨無存。

那個夜晚,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毫無睡意。

二十年的屈辱,一幕幕在眼前閃回。

大伯母尖酸刻薄的嘴臉,大伯虛偽無恥的推諉,堂哥冷漠鄙夷的眼神,還有那些親戚們看好戲的目光……

憤怒和悲傷在胸織翻湧,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閉上眼,黑暗中,卻彷彿看到了父親的臉。

他沒有責備我打破了對母親的承諾,只是對我溫和地笑著,眼神里帶著一絲欣慰。

爸,你看到了嗎?

你的女兒,不再是那個只知道哭泣和忍耐的小女孩了。

這一次,我要把我們失去的尊嚴,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是閨蜜李薇的影片電話。

她是我的大學室友,如今是一名資深的律師,也是我在這座冰冷城市裡唯一能傾訴的人。

我看著螢幕上她關切的臉,猶豫了片刻,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怎麼了陳曦?大半夜不睡,看你朋友圈也沒動靜,感覺不對勁。”李薇的聲音總是那麼直接。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心底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以及剛剛那個瘋狂的舉動,向她和盤托出。

影片那頭,李薇的表情從驚訝到憤怒,最後捏緊了拳頭,恨不得從螢幕裡鑽出來。

“這他媽還是人嗎?一家子的畜生!”她氣得破口大罵,“曦曦,你做得對!你早就該這麼做了!這種人,就不能給他們留一點臉面!”

“可是薇薇,我有點怕……”我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我怕他們會報復我。”

“怕什麼!”李薇的聲音斬釘截鐵,“你手裡有欠條,有人證,現在你還掌握了他們兒子前途的命脈!該怕的是他們!你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你還有我。從現在開始,他們敢有任何小動作,你都第一時間告訴我。法律上,我給你兜底!”

聽著她的話,我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是啊,我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這場遲到了二十年的戰爭,我終於有了並肩作戰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