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勾引_第5章 我這人怎麼就一點都不招人喜歡呢

我這人怎麼就一點都不招人喜歡呢？

雨下了一夜，我也一夜未睡。

我娘一看我漆黑的眼圈，又心疼的來哄我。

「長公主做媒，定能給你尋個合心如意的，莫急莫急。」

我不敢同她說，其實我一夜未睡，琢磨的都是與張懷瑾相看的女郎是什麼模樣。

若是沒我好，就算他眼瞎。

08

到了五月，我在不必揣摩那女郎是什麼模樣了，因為我見到了她。

長公主為了我的親事也算殫精竭慮，春宴上沒相看成，她又做了個酒船宴。

燕河上漂著長公主的雙層畫舫，請了樂師歌姬，喝酒吟詩，鼓樂不斷。

這回來的據說都是燕都叫的出名號的郎君，數的出身份的女郎。

長公主斜臥榻上，兩側分坐著二三十個未婚男女。

桌上的酒是燕都最好的青梅酒，小食亦是種類繁多。

「七郎。」

長公主叫了一聲，但見一個藍袍郎君站起身來。

「姑母。」

郎君生的端方，儀態也好。

我抬眼看他，目光又悄悄落在坐在他身邊的張懷瑾身上。

他依舊一身廣袖衫，內著白袍，外罩黑色紗衣，腰間繫了根白色繡雲紋的腰帶。

人人都著禮衣，偏他要與旁人不同。

好好一個郎君，心思都落在穿衣打扮上，很不好。

「十一娘。」

長公主又叫我。

哎……

我不得不站起來，為長公主的特立獨行憂愁。

哪裡有這般明目張膽做媒的呢？

「你們去艙外悄悄，我看小舟上有賣石榴花的，你們去買幾枝來。」

我恭敬應下，目光又飄向了張懷瑾。

只見他端杯吃酒，瀟灑的緊。

我跟著蕭七郎去了艙外。

天氣晴朗，微風習習，燕河波光粼粼。

河上泛著各色小舟，沽酒的、賣花的、賣小食的，不一而足。

蕭七郎瞧我，眼裡皆是笑意。

我同他有過一面之緣，是在我兄嫂的婚宴上。

他是壽親王的獨子蕭觀復，我嫂嫂的堂弟。

他不像旁的勳貴子弟要麼從軍要麼入仕，而是在東山開了一間小棧。

東山四季各有風貌，尤其還有好幾個溫泉湯池，聽聞他的小棧生意十分火爆。

「是不是覺得姑母太過明目張膽了？」

他一笑，便將那端正去了七分，顯得十分親和可靠。

我點點頭。

「怪我，實在太難嫁，逼得長公主不得不出此下策。」

畢竟春宴上十分含蓄的相看已十分迅捷的作罷了。

「女郎實在有趣。」

他又笑了。

這人也太愛笑。

「除了嫂嫂，你是第一個誇我有趣的人。」

我十分真誠的說道。

莫非蕭這個姓氏有什麼特別之處麼？

姓蕭的人都能看透旁人無趣的皮囊下有趣的靈魂？

「我不是誇獎，只是實言而已。」

並非人人都像張懷瑾，也有郎君春風和煦，將話說的這般悅耳動聽。

我莞爾一笑。

「你我便不要浮了姑母的好意，既出來了，閒著也是閒著，聊聊如何？」

我點頭。

實在沒有和郎君相處的經驗，不知該聊什麼。

「你常日在家都做些什麼？」

他很隨意的倚在船舷，問了我一個十分不好回答的問題。

這問題其實有個極完美的答案。

習女紅，學掌家，偶爾下廚，時常修習女德。

偏偏這些我只學了掌家一樣，且至今都未實踐過。

「實話實說即可，女郎貌美，做什麼都可愛。」

簫七郎立刻看出了我的遲疑，笑瞇瞇地說。

這便是傳聞中的調情高手了。

09

「吃飯，睡覺，看書，寫字，發呆，與我娘吵嘴。」

我如實相告。

簫七郎目光灼灼，撫掌大笑。

「有趣，有趣，女郎著實有趣的緊。」

他覺得我有趣，只是因為沒見識過我這樣的吧？

「哎，嘉言，九娘，你們怎得也出來了？」

嘉言是張懷瑾的字。

簫九郎並未站直了，語氣也很親暱，一看就和來人很是熟識了。

我木著臉回身，敷衍的行禮。

張懷瑾身後跟著的女郎圓眼朱唇，臉上帶著一朵笑花兒，嬌小可愛。

原來張懷瑾喜歡這樣的啊？

我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

確實比這個九娘多了好幾兩。

張懷瑾亦隨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又很快有撇開頭，在離我一步之遙停住了。

「長公主遣我們來買酒。」

張懷瑾看著簫七郎答道。

語氣依舊冷冷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來。

離的近了，我看清他紅透了的耳廓。

這是因為要和九娘獨處羞怯了？

我看著笑意盈盈的九娘，十分嫉妒。

九娘性子卻極好，指著河裡的賣花小舟叫我看。

「十一娘，那條舟上的石榴花開的好，要不要叫船孃過來？」

她一笑，眉眼彎彎，恰是最好的碧玉年華，怎樣都是招人喜愛的。

我又為自己嫉妒她感到羞愧，並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九娘什麼錯都沒有，只是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卻喜歡她而已。

這般一想，心裡竟愈發冒酸水了。

忒！

我這性子，真是十分不好。

「是開的好。」

我應她，趴在船舷喊船孃過來，又狠狠的瞪了張懷瑾一眼。

都怪他，讓我不可取之處又多了一項。

只是這一瞪恰巧落在他眼裡，他回了我一個笑。

這是嘲諷？

我真的很想用腦袋頂他的肚子，最好將他頂進河裡，叫他出醜難受，看看九娘還喜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