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勾引_第2章 唯一能救我的兄長卻遠在千里之外的書院
唯一能救我的兄長卻遠在千里之外的書院。
我以為自己就要曬死在那日了。
「青天白日的,就要曬??了人麼?這怕是不成啊!」
少年聲音裡是漫不經心的清冽,是流火夏日裡的一縷清風。
「祖父,你莫不是老糊塗了?若是死了人,大理寺可不管你是什麼舅太爺,一樣給你判個斬立決。」
我抬起千斤重的腦袋,只看清了少年的一身青衫。
舅太爺逮著他好一通罵!
他喊了丫頭來扶我,救了我的命。
自此我便記下了他。
他的祖父,是我祖母的兄長。
而我祖母,又是我祖父的續絃。
算起來我和他並沒什麼親緣關係,他卻救了我的命。
我在床上躺了十幾日,算是死裡逃了生。
我娘帶著我去張府道謝,我才正兒八經第一次見了他。
他身上還是一襲磊落青衫,在火烤般的夏日也顯得清爽異常。
他懷裡抱著一隻小土狗,身量高挑,白淨清冷。
「怎得又帶條狗回來?」
他娘不滿的問他。
「不知被誰打折了腿,我讓家醫給瞧瞧。」
他冷淡的答了一句。
清冽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不知被什麼擊碎了,散成了一片。
他又規規矩矩地給我娘和我行了禮就走了。
「旁人生的都是兒子,我倒好,給自己生了個老子,寡言也就罷了,只要張口,就能生生氣死人……」
他娘同我娘說話,我便直愣愣地瞧著那道落拓的背影發痴。
彼時年少,見的郎君還太少。
一顆噗噗嗤嗤的心就落在了他身上。
而我的祖母應著我那一氣,竟然沒扛過來,秋日就過世了。
外頭都傳是我氣死了她老人家,上我家提親的便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了。
我若知曉祖母氣一氣就能死,定然會早幾年就送她走,好讓我娘少受些磋磨。
後來長大些,見識的郎君也沒個像樣的,心裡也還只覺得張懷瑾最好。
嫂嫂笑夠了,又與我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我卻只記住了一句,十日後她姑母要辦春宴,她要託她姑母給我說一門上佳的親事。
嫂嫂的姑母是長公主。
03
我娘聽說嫂嫂要託長公主給我說親,頭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見了我也不耷拉著臉了。
她還專門請了繡娘來給我量體裁衣,又翻箱倒櫃的從她的嫁妝裡尋出了一套粉晶石的頭面來。
至於我被她砸失憶的事,她壓根不在乎。
反正沒傻就成了。
三月十八一大早,嫂嫂就拉著我去了長公主在郊外的一處莊子。
莊子門前車馬不絕,簡直比集市還熱鬧。
我木著臉跟在嫂嫂身後,她讓我叫誰,我便咧著嘴叫誰。
一圈下來,我覺得自己的門牙都著了涼,在不願意將它們露出來。
嫂嫂被我氣笑了,帶我去見長公主。
長公主雖上了年紀,人還是頂美的。
她叫我過去,認認真真的打量了我一番。
我在傻也知道不能對著長公主撂臉子,便又露出了我著涼的牙。
「沒想到竟是個這般的美人兒!」
長公主同我嫂嫂說道。
「長的好都是其次,主要是性子也好,姑母你一定要給我們雲舒尋一門好親事。」
嫂嫂親暱的晃了晃長公主的臂膀,又拿一雙桃花眼瞅著我。
性子好?
嫂嫂昨日還說我外表木訥,內心狂野,怎麼轉眼就忘了?
總沒有自賣自誇的道理吧?
我便微微垂著頭,假裝矜持。
「你且放心,這個媒人姑母定做的妥妥貼貼。」
公主的莊子遍植花卉,打理的也十分用心。
處處都是花團緊蹙,貴女們穿著五顏六色的衫子在花叢裡漫步,我瞧了一會兒覺得眼暈,便尋了嫂嫂說過的亭子坐著吃點心。
長公主果然用心,點心甚是合我的心意。
我瞇眼慢悠悠吞點心,春英藏在廊柱後目不轉睛的盯著花叢裡追著女郎跑的郎君看,時不時還悄聲點評兩句。
「胖了!」
「黑了!」
「瘦了!」
「太矮!」
「太醜!」
字不多,但犀利且誅心。
我偷摸塞給她一塊點心,她剛接過去,還沒來得及塞進嘴裡,就非常迅速的垂手立在了我的身側,要多規矩有多規矩。
04
我依舊慢吞吞地吃點心。
來的郎君身高足有九尺,幸而不算太壯。
他穿一身白色的寬袖衫,想必是為了顯得俊雅些吧?
可惜他膚色不夠白,眉目不夠秀雅,白袍穿在他身上顯得不倫不類了些。
我起身同他行禮,他十分矜持的回禮,撩起袍子在我對面坐下了。
只是勁兒用得有些大,差一點就蓋在了他的頭頂上。
我垂著眼只當沒瞧見,春英十分有眼色的給他盞茶。
「想必大長公主已同女郎說過了吧?」
說了些!
比如他叫周序,是長樂十七年的武狀元,如今做個六品的校尉,在承恩伯手底下做事,很得伯爺的青眼,日後大有前程之類。
他家裡有個寡居的娘,年幼的妹妹,是再也清白不過的人家。
「是說了些。」
我溫聲同他說道。
「將才一見女郎,我便深覺有緣。
」
「我十歲上我爹便沒了,我娘辛辛苦苦拉扯我和我幼妹長大,如今我有了前程,自是要好好孝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