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勾引_第3章 所謂娶妻娶賢
」
「所謂娶妻娶賢,日後做了我府上的女君,定然是要對我娘言聽計從,恭敬勤勉,晨昏定省。」
「我幼妹養的嬌弱,脾氣也不大好,作為嫂嫂,多多忍讓才是……」
他滔滔不絕,提出的各種要求都能寫一冊書了。
「我覺得郎君說的極對,那雲舒便祝願郎君能尋個心儀的女郎。」
乘著他口乾喝茶,我撩起眼皮說了一句。
他端著杯子張著嘴巴看著我,似受了什麼了不得的驚嚇。
「女郎何意?」
「郎君將才所說可整理成冊,放在書鋪售賣或可比郎君俸祿所得豐厚。
冊子就叫《如何成為全能女婢》,郎君覺得呢?」
我微微扯出一個笑,端著脊背看著周序。
當!
他把茶盞磕在石桌上,茶盞應聲而裂。
「你這是何意?」
「郎君不是懂了麼?」
他臉脹的通紅。
「怪道十八還嫁不出去,如此刁鑽,我倒要看何人敢娶你回去!」
我便在心裡給他的額頭上蓋了個紅戳打了個叉,此男實在太沒品。
「那倒不必郎君費心,再不濟,我嫂嫂捐些香油錢,我還能去廟裡做個吃喝都有人伺候的姑子。」
周序被我起了個仰倒,甩著袖子跑走了,想必嘴巴也沒閒著。
人一走,春英便趴在桌上抖著肩膀瘋笑。
我懶得理她,淡定的站起身來看著遠處的一株垂絲海棠。
海棠花紅,何該春睡。
哎!
接下來又來了兩個郎君,一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我嚇跑了。
「郎君,鳳玉可好?」
那公子一張粉面,立時紅了個透。
鳳玉就住我家隔壁,是個靦腆害羞的好女郎,前不久她還在花園搭了梯子同我說話。
她爹給她說了一門親事,是中書令家的五郎。
恰巧這粉面含春的郎君,就是那五郎。
五郎以袖掩面,狂奔而去。
另一個,袒??露背,??口的肋條根根分明,臉頰凹陷,眼窩漆黑,一看就是嗑藥磕多了的貨。
聽說還是個頂厲害的畫師,總而言之我從未聽過他的名號。
「不知郎君家中可有老祖母?」
「郎君應該知曉,我祖母就是被我氣亡的。」
磕藥郎君又掩面奔走。
內心實在太過脆弱,不堪一擊。
05
好了,相看了三個,沒一個入得眼來。
「女郎,如你這般,嫁出去怕是很難了。」
春英搖頭嘆息。
「那我就上山做個姑子,你恰也絞了頭髮陪我去。」
春英瞬間憋了兩泡淚。
「女郎饒我!」
我還不急答她,春英兔子一般跑了。
這都是什么女婢啊?
春英藏在一株花樹後,伸手往我背後一指。
我心頭一凜,隱隱有了猜測。
我寫的那許多桃花箋,都是春英送去給張懷瑾的小僕的。
那小僕不識得我,可定然識得春英。
而我目前,是一個被老孃砸壞了頭,忘了舊事的女郎。
春英一跑,便死無對證了。
不愧是我的女婢!
我僵著肩膀,十分堅強的看著遠處,就是不回頭。
身後的腳步聲極輕,到了桌前便停下了。
「郎君,要吃茶麼?」
他的小僕開口,比鴨叫還難聽。
「嗯!」
除了十三那年近處見過,在看他,都是遙遙一眼,我東躲西藏,他總是目不斜視,生人勿近的模樣。
多數時候,我都是對著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發痴。
春英打聽了,他文武皆修,耳聰目明,離的太近,我怕被他發現,然後他若是當年送我個「滾」字,我滾不滾?
所以單戀亦有單戀的好處,傷心無望,但不會丟臉。
「女郎?」
小僕又扯著公鴨嗓叫我。
我將黑眼珠翻進眼皮裡,嫌他沒眼色。
你伺候你家郎君就成,喊我作甚?
「我不喝茶,不吃點心……」
「我家郎君來還你信箋……」
我和小僕同時開口。
風也大了,花也不香了,我的裙裾和頭髮也狂亂的飛舞了。
說好的小僕不識得我呢?
我在心裡流了兩桶淚,知道裝死是不成了,只能僵著身子轉過身,扯出了一個比哭更難看的笑。
我叉手屈膝,先對張懷瑾行禮。
「郎君安好!」
他施施然起身,攏手躬身,回了禮。
果然還需他這樣清貴無雙的公子才適合白衣,連行禮都如此行雲流水,瀟灑利落。
「女郎亦安!」
我看了小僕手裡提著的包裹,好大一個。
莫非這就是我這幾年寫下的信箋麼?
一滴冷汗自我額角流進脖頸,這還叫不叫人活?
還不如叫我就此撲地,裝死了事。
偏偏我這不爭氣的身子實在太過康健,我老孃又不在身邊,無人砸我,無中生有,倒地不起實在太過艱難。
「不知郎君是?」
我做無辜狀,雙眼十分純真明亮的看著張懷瑾。
他那般聰敏,肯定知道我其實是一個很單純無辜的好女郎的吧?
張懷瑾一挑長眉,漆黑的眸子像碎了的點點星光,薄唇微啟,像是驚著了。
「我娘砸了我一茶盞,許多舊事都記不清了。」
「無事,真傻假痴於你而言都是一般。」
「啊?」
真不愧是讓朝堂內外老相公們都害怕的一張嘴啊!
毒,真毒!
06
「女郎既忘了,要不要我同你講講過往?」
他斂眸吃茶,兩排睫毛上好似沾染了春光無限,我細細一看,挺直的鼻樑上竟還有顆小痣。
膚色瑩白,眼尾狹長,頜骨恰好,脖頸修長,??膛看起來也不很單薄,骨節分明,手指修長,腰細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