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勾引_第7章 女婢們都跑去前院瞧熱鬧了

筆尖勾引發布時間:2026-04-25古代古代情感

女婢們都跑去前院瞧熱鬧了,院裡很靜。

梅子還青,不知什麼鳥雀落在枝頭偷吃。

我覺得有趣,跑過去站在樹下墊著腳尖看。

「幸而你沒生牙,要不然該酸掉了。」

鳥雀不怕我,依然自顧自啄它的青梅。

「有意思麼?」

身後站了個人,他生的高挑,想看就看,連脖頸都不用揚著。

鳥雀拍拍翅膀,飛走了。

我落下腳後跟,站穩當了。

「你驚飛了我的鳥。」

我帶著點小脾氣說道。

在看他身上的緋袍,將人襯得愈發面如冠玉了。

「怎麼就是你的鳥了?」

他瞇眼一笑,伸手在我頭頂壓了壓。

我歪頭看他。

「炸毛了。」

忒氣人。

「你這樣跑進我家後院怕是不好。」

我賭氣一般坐會石凳,忙著收桌上擺著的書。

「舅兄和嫂嫂讓我來的。」

他根本不需要別人邀請,自顧自在我身旁坐下。

「舅~~~~舅兄?」

我磕磕巴巴。

他面不改色地撿起一本書翻開看。

「嗯!」

這是怎樣銅牆鐵壁般的臉皮?

都還沒娶走我呢,就敢將我兄長喚作舅兄?

「不要看。」

我將他手裡的書搶回來,他又拿起另一本,我又搶,這回他倒不拿了。

「我送回來的包裹你可拆過?」

「扔床下了,還用腳往裡踢了踢。」

我實話實說。

他面色變了變,嘴角的笑紋也不見了蹤跡。

「為何不看?」

「不想再看。」

「為何不想?」

「你無需知道。」

「你待旁的郎君也這般麼?」

「你和旁的郎君能一樣麼?」

他又笑了。

「哪裡不一樣?」

我吭吭哧哧不說話。

他明知故問。

除了他,我可從未寫過信箋給別人,更別說信箋裡的內容有多大膽奔放。

我在他面前,已然沒了裝的必要。

俗稱破罐子破摔。

12

他從袖袋裡抹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我面前。

「鄰居鳳玉約我去了首飾鋪子,鋪子裡新出了許多首飾,其中有一對耳墜,銀鉤子上墜著兩顆拇指大的東珠。

我只看了一眼就痴了,它那般瑩潤,我也很白,我覺得它同我實在很相配。」

可鳳玉說我生的美豔,這樣簡素的珠子與我不配。

最後我也沒有買它,不是因為它與我不配,是我身上的六兩銀子配不上它的價格。

我買不起。」

他輕聲念,與我當初寫給他的某一封信箋的內容隻字不差。

我驚的捂著??口看他,我從沒想過他不僅看了我的信箋,竟還記得這般牢。

「開啟瞧瞧。」

我一顆心已全然亂了,上上下下全然不由我。

我開啟那個小而精巧的盒子,裡面靜靜躺著兩個耳墜,與我見過卻沒能買的珍珠耳墜一模一樣。

我紅著眼眶怔怔的看。

原以為不曾擁有的,就再也不會有了。

「怎得哭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張懷瑾的臉上顯出慌亂的表情來,他將手伸過來,又不知所措的收回去。

「我不是要惹你哭……」

我將眼淚一抹,伸手拿出那兩顆珠子來看。

「為何要送我這個?」

他垂下纖長的睫毛,手指摩挲著袖口,不說話了。

我將耳朵上的銀墜子摘下來,戴上了他送的。

「你看,是不是與我很相襯?」

我動了動脖子,珍珠在我耳邊晃晃悠悠。

他安安靜靜看著我,過了片刻,才回了個「嗯」字。

他的脖頸耳廓,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慢慢變紅了。

我這三四年,竟然用許多虎狼之詞,調戲了這樣純情的一個郎君麼?

菩薩啊!

我實在罪孽深重。

我羞愧的垂著腦袋,失了再去看他的勇氣。

「我,我先走了,明日下職,我來帶你吃鮮魚膾。」

他吶吶道。

然後站起身,周正的行了個禮,還不待我回禮,他就慌亂的出門去了。

我起身追了幾步,倚在門口看他。

他腳步亂了片刻,又慢慢變的從容,走了幾步,又轉頭看我一眼。

青梅倚白牆,

郎君和羞走。

我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珍珠墜子,抿嘴偷笑。

我奔回房裡,從床底下拿出包裹來放在桌上。

開啟包裹,數了數,裡面整整齊齊放著八十二封信。

與我寫給他的一樣多。

只是信封上的蠟封印著「嘉言」二字。

一顆心兒在腔子裡顫顫巍巍的動,一點也不顧及我的死活。

我按著日期拆開了第一封。

我在十四歲的寒食節給他寫了第一封信。

得書之喜,曠若復面:

我與女郎一般,亦不喜冷食。

母親每每說我冷心冷面,與冷食恰是一家,不喜冷食是不忍同類相食麼?

我回母親:或是母親懷我時冷食吃多了,才生出了這樣一個我。

母親捶我,叫我團一團滾。

我便如母親所願,去街頭閒晃。

有女婢攔了方長,往他懷裡塞了信就跑。

跑到長街盡頭轉眼瞧不見了,又見女郎自街角轉來。

桃花開的燦爛,卻不比女郎顏色三分。

如初見一般,女郎晃暈了我的眼。

我用舌尖舔去嘴角的淚,又去翻看別的。

直到最後一封。

「女郎有疾否?若有便去醫。

若無,女郎所言我盡當真。」

待擇了良辰吉日,我便央了母親,請了媒人上門提親。

……

番外

我與張懷瑾成婚一載,嫁他時因聽他兩個嫂嫂跋扈而惴惴不安。

可兩載過去,嫂嫂們從未同我大聲說過話。

但我與她們相處日久,知她們絕非好脾氣的人。

對此我十分納悶。

就如我疑惑張懷瑾是如何知曉給他寫信的人是我一般。

他用看傻子的眼光看我。

「祖父罰你跪在院中那日,春英在屋簷下哭的撕心裂肺,還與拉她的婆子動了手,我記得她。」

我在第一次就暴露了。

所以,雖然我對兩個嫂嫂待我和顏悅色,婆母公爹待我如己出大為不解,也不敢輕易問出口,就怕張懷瑾又說我傻。

夜深人靜,被翻紅浪幾番。

張懷瑾裹著我,??前的汗還沒幹透。

「嫂嫂們待我太好,我惶恐的很。」

我決定用迂迴的話術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是想問嫂嫂們那般彪悍跋扈,為何獨對你那般好麼?」

……

敏銳到討人嫌。

我在他背上抓了一把。

他輕喘一聲。

「她們敢待你不好,我便去明堂上參她們的夫郎。」

「啊?」

「父親我也敢參!」

我沉默。

他參自己的親爹兄長,可不一參一個準麼?

畢竟一個家裡住著,誰不誰什麼模樣?

「待你日後不做言官了,旁人也參你。」

「我不怕,我不貪腐,也不結黨,就如陛下的願做個孤臣。

我一生就娶你一個,再生兩三個孩兒,尋常一生,旁人想參我,也需尋個筏子。」

我仰頭看他。

他有一雙深情眼,而那雙眼裡,只住著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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