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厄運_第7章 沒有人知道她從哪裡來
沒有人知道她從哪裡來,沒有人找過她。
法醫在她身上發現了多處被強暴過的痕跡,還有陳舊性的瘀傷,脖子上也有掐痕。
周警官蹲下來,輕聲詢問:「招娣,告訴叔叔,媽媽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流下眼淚:「那天叔叔們回來了,他們喝了酒,就進了柴房裡。」
「我聽見媽媽在喊,但是她不讓我進門,不讓我看,後來叔叔們出來了,我才敢去柴房裡看媽媽,她躺在地上,怎麼叫都不醒。」
「我想起奶奶說廟裡有神仙,能實現願望,我就把媽媽拖到廟裡。
我問神仙,能不能救救媽媽,神仙說,把媽媽放進神像裡,她就會恢復了。
「我就把媽媽放進去了。」
七天之後,媽媽果真回來了,她說陰差已經走了,她永遠不會離開我了。
夜裡奶奶來找我,也看到了媽媽。
她捂著??口,倒吸了一口涼氣,嘴裡不停重複:「作孽,真是作孽!」
奶奶回到屋裡,第二天便死了。
醫生來了說奶奶是心悸而亡,爸爸他們都覺得是被媽媽的亡魂索命,活活嚇死的。
只因為媽媽死了以後,道士說為了防止媽媽尋仇,讓爸爸他們把奶奶臥室的門檻換成了槐木。
周警官瞥了眼我媽媽手腕上的銀鐲子,蹭了蹭,發現是銀包金的。
「你爸爸不會送一個被拐賣來的媳婦銀包金的鐲子,這鐲子是哪來的?」他眉頭微皺,「那天你叔叔他們為什麼要進柴房?」
我嚅囁著:「這鐲子是奶奶前段時間送給媽媽的,村子平時不好出去,只有逢年過節才會有人開車進來送貨。那天奶奶叫媽媽帶上我去趕車,她招呼爸爸和叔叔喝酒。
」
「結果爸爸喝到興起,他每次喝醉都要去找媽媽。那天進了柴房發現媽媽不在,爸爸就生氣了,在村頭把我們抓了回去。然後爸爸就叫了叔叔一起進柴房,說要好好教訓媽媽,讓她服氣,讓她死心……」
那天晚上奶奶坐在院子裡,聽著柴房傳出來的慘叫聲,一直在流眼淚。
奶奶平時很陰沉,不苟言笑,上一次見她哭,還是我八歲的時候。
我在院子裡沖涼,轉頭對上爺爺赤??的目光。
嚇得尖叫了一聲,水瓢摔到地上。
奶奶從房間裡衝出來,抓住我的手把我拉進房間裡,一邊擰我的肉一邊罵:「小浪蹄子,跟你媽一樣騷,誰讓你在外面沖涼的,以後給我在茅房裡關上門了洗!」
以前爺爺不讓我用熱水器洗澡。
但奶奶罵過了以後,爺爺忌憚奶奶身上有神仙,便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後來幾次睡得迷迷糊糊,我看到窗子縫隙裡露出一雙蒼老的眼睛,是爺爺的眼睛。
隨即奶奶就會把我叫走,讓我去她房間裡伺候她。
一直到爺爺死了,奶奶對我的打罵才停了。
周警官聽完前因後果,張了好幾次嘴,都沒說出什麼。
辦案全程一直強調「子不語怪力亂神」的警察,半天后才擠出了幾個字。
「真是報應。」
10
後來,因為我家發生了滅門慘案,還在襁褓裡的弟弟被遠房表親收養。
而我因為年齡太大了,又是女孩兒,但身上帶著一大筆遺產,有幾個不懷好意的親戚反覆上門在勸說我,要我跟他們一起走。
我沒答應,被安置進了福利院,後來又被那天照顧我的女警官收養了。
她姓姜,我也跟著她改名叫姜明珠。
她說,招娣這個名字,以後不用了,你是我的明珠。
我在市裡上了學,考上了大學,畢業後成了一名記者,奶奶的遺產我有了支配權,捐了一半出去,又回到了村子裡。
車子開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村口的老槐樹還在,但樹幹空了,半邊樹皮耷拉著,像一張剝落的臉。
村子裡大部分房子都塌了,院牆上長滿了草,青壯年也全都搬走了,只有幾戶還亮著燈,基本都是不願意離開故土的老人。
我把車停在路邊,敲開了第一戶人家的門。
開門的是個老太太,背駝得厲害,下巴幾乎貼到了??口,她眯著眼睛嘟囔:「誰啊?」
「阿婆,我想跟您打聽點事。」
我從包裡掏出一張黑白照片,是奶奶的,這還是我從之前張家兇??案的報紙上面剪下來的。
「您認識這個人嗎?張李氏。」
老太太接過照片,湊到燈底下看了半天,忽然哦了一聲。
「這不是張家幾十年前從外地找來的老婆嗎?」
「能幹得很,聽說婚前還是個學生,會說洋文,後來一口氣生了四個兒子,村裡女人都羨慕得很,要不是因為得了病生不了了,不然老張還想讓她生呢!」
我眉頭微皺,「阿婆,張家後來出了什麼事,您知道嗎?」
老太太坐在門口的竹椅上。
「說到張家,真是邪門。」
「有一回,張李氏已經死了,我們都去吃席了,棺材都抬出來了,結果第二天,她又好端端地出現在村口,跟我們一起聊天,還問我借了把梳子。」
「後來聽說是他們家用了什麼邪術,才讓張李氏死而復生的。
」
「什麼邪術?」
老太太忽然抬眼瞥了我一眼:「你打聽這個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