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厄運_第1章 極度重男輕女的奶奶死後
極度重男輕女的奶奶死後,卻唯獨給我留下了千萬遺產。
唯一要求是我必須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給她守靈三日。
我照做,獨自一個人在靈堂跪了三天三夜。
就在即將三日期滿的深夜,我眼皮不停打架,好幾次險些睡著。
我媽突然把我搖醒,她把我拉到角落,眼神驚恐地望著棺材的位置。
「招娣,快跑,你奶奶是想用你的身體重生!」
我循聲望去。
看到奶奶那沉甸甸的棺材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挪開了一條縫隙。
1
媽媽飛快地把我拖進放著供品的八仙桌下,她緊緊捂住我的嘴。
「別出聲,屏住呼吸,你奶奶要出來找替死鬼了。」
我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照做。
果然剛躲進桌子底下,把嘴巴閉緊,棺材那邊就響了。
悉悉索索,嘩啦嘩啦……
我奶去世的時候,我爸和三個叔叔為了省錢,給她穿的是紙做的壽衣,黃表紙糊的,上面畫著壽字紋,一碰就碎,一動就響。
過去三天裡,靈堂都靜悄悄的,我什麼也沒聽見。
可今晚,這聲音出奇的大,像是奶奶真的從棺材裡坐了起來。
嚇得我手心裡全都是汗,不敢動彈。
長明燈的燭火被風吹得晃悠了兩下,突然熄滅了。
可靈堂門窗緊閉,哪來的風啊。
我只能借著一點慘淡的月光,看到兩隻腳從棺材邊垂落下來。
後腳跟懸在半空,不沾地。
腳上還穿著一雙龍鳳鞋,我親手給奶奶穿上的。
它們在靈堂裡來回轉悠,一步一步,沒有聲音,只有紙衣的嘩啦聲。
我奶的鞋是我親手給她穿上的,當那雙龍鳳鞋停在八仙桌前時,我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紙鞋離我不到三尺。
「奇了怪了……」
是奶奶的聲音。
她活著的時候愛抽大煙,癮比村裡任何一個男人都兇,把嗓子燻壞了,臨終前最後幾個月,說話像破鑼刮過水泥地,糙得喇耳朵。
「那死丫頭躲到哪裡去了?」
聲音就從我頭頂上方傳來。
媽媽捂我嘴的手又緊了幾分。她的身體在發抖,供桌的桌腿跟著輕輕顫動。
「該死的,天馬上要亮了……」
奶奶的嘀咕聲忽遠忽近,像在屋裡打著轉。
「我得趕緊回去了——」
那雙龍鳳鞋終於動了,一路往棺材的方向遠去。
腳步聲消失了。
紙衣的嘩啦聲也消失了。
就在我長出一口氣,想要鑽出桌子的瞬間,我媽又拽了我一把。
她搖頭,眼睛瞪得眼白都露了出來,下巴往桌子側面的方向使勁一抬。
我扭過頭。
八仙桌的桌沿邊,垂下來一顆腦袋。
奶奶的臉朝下懸著,皺巴巴的皮膚像一件穿舊了的毛線衣,被地心引力扯得往下墜,細長的鼠眼在月光裡泛著綠光,不住地往桌下來回掃視。
「我明明聞到了活人的氣息!」
她的鼻翼不停翕動著。
「怎麼又不見了呢?那死丫頭,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媽媽死死捂住我的嘴,另一隻手掐住我的後脖頸,把我的臉按進她的肩窩裡。
我不敢呼吸,不敢眨眼。
總感覺奶奶那雙三角形的老鼠眼一直死死盯著我的後背。
一直熬到東邊的窗紙泛了白,公雞打了第一聲鳴,奶奶才猛地縮回了頭。
紙衣嘩啦啦響成一片,像一陣陰風捲回了棺材裡。
棺材蓋發出沉悶的摩擦聲,一點一點合上了。
靈堂裡重新安靜下來。
大堂的地面上灑滿了麵粉,說是為了看祖先回來過沒有,前三天我檢查過,麵粉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可今天,從棺材到八仙桌,再從八仙桌繞遍整個靈堂,最後回到棺材,全是一點一點的腳印。
媽媽也從靈堂後邊雜物間裡的狗洞鑽了出去。
臨走前,她給了我一塊青灰色的玉佩,語氣凝重:「招娣,你爸他們給你什麼都不要吃,說什麼都別信。」
「他們是想讓你做你奶奶的替死鬼。」
2
天大亮了,我爸才帶著幾個親戚解開門口人的大鎖。
一進門,他先是打量著地上的腳印,隨後盯著我,試探性地朝我喊:「老孃?」
「爸!」
我話音剛落,幾個人臉色大變,我爸彷彿壓不住火似的,衝上來扇了我一巴掌。
「怎麼是你?你昨晚都幹了什麼?」
我把媽媽給的玉佩藏在衣服最裡面,臉頰火辣辣地疼,眼淚怎麼也止不住:「爸,昨晚我在八仙桌底下睡著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二叔給我爸使了個眼色:「別打了,找人來看看是怎麼回事,之前辦了這麼多次,媽還是頭一次沒有上身。」
我被我爸鎖在雜物間裡,門縫只能透進來一線光。
我蹲在門背後,把耳朵貼在木板上,什麼都聽得一清二楚。
外間支了一張八仙桌,那老道穿著灰藍色的道袍,桌上擺了香爐、黃紙、一碗清水。
我爸和三個叔叔圍坐在旁邊,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王道士先看地上的腳印,他蹲下來,用指尖蘸了蘸麵粉,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是……老壽星自己出來過?」
二叔搶著說:「出來了,但沒上身,我侄女還活得好好的。」
老道長走到棺材邊,伸手摸了摸棺材蓋內側,又從袖子裡掏出一根紅繩,系在棺頭,另一頭系在香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