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誤_第2章 公孫家世代不能入閣

「公孫家世代不能入閣，此乃皇家規制，斷不可違逆，你身為公主，又豈能因為一場露水情緣便將皇家大業毀於一旦。」

他愛的不是我，要的是我公主的身份，要我給裴氏鋪路。

江山棋局裡，我不過是枚剛剛落在裴氏的棋子。

「太后死得早，朕要彰顯太后門楣，只能把你嫁給裴家，你要承擔起做帝女的責任！」

我死死瞪著青石磚，父皇心中只有所謂的孝道，從不管其他。

父皇重重咳了幾聲，他有肺癆，情緒激動就停不下來。

「朕如今龍體已經大不如前，婉兒你怎麼還沒有長大，還不懂事呢！」

「父皇……可兒臣真的很喜歡公孫祁。」

他鐵石心腸，始終不願鬆口。

我不想認命，也不要他死。

我逃出宮，那時公孫祁已經跟隨將軍去往北境平定戰亂。

可路上遇到劫匪，致命的箭對準了我，可公孫祁救了我，他命懸一線。

他??膛突突冒血，躺在雪地裡，撫過我的臉嘆息。

那一整夜，我都伏在邊上哭泣，說自己有多麼多麼喜歡他，說自己為了他還女扮男裝進了槐香書院，說在皇帝面前大逆不道就為了嫁給公孫祁。

我哭得入神，沒注意到公孫祁睜開眼睛，他笑，「就這麼喜歡我？」

我見他睜開眼睛，撲上去抱住他，「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公孫祁愣了一秒，手在我背上頓住，「沒事了，不哭了，我這不是在這嗎？」

他向來只會清冷地沉默，可現在臉頰生出兩片緋色的燙意。

憐憫眾生的慈悲沒了，眉間無情的冷鋒也沒了。

有了慾望和私心。

他帶我去看了漫山遍野的杜鵑花，公孫祁說他會親自上門提親，他問我要不要嫁給他。

最後他吻了我，唇齒之間都是酒香。

就算是蜻蜓點水，卻讓我們都心跳不止。

直到父皇的那柄長劍架在公孫祁脖子上時，我怕了，我妥協了。

我出嫁那天，我想罷了，我就把公主這個軀殼送給裴佑安做妻子。

只要公孫祁平安。

可我的阿祁已經死了。

他死在我出嫁那天，父皇以禍亂皇室為由下令將他絞??。

他垂著頭顱，血早已流盡，我就站在人群中，看著二十歲的阿祁一點點地腐爛。

百姓們都在罵他，爛菜葉和穢物都向他身上砸去，恨不得吃他的肉拆他的骨。

我以為是我不懂事，阿祁才會被絞??。

可後來才知，父皇早就動了誅滅公孫祁的心思。

公孫家世代忠良，幾任皇后都出自公孫，連我母后也出自公孫家。

裴府卻說公孫家與北境勾結，試圖謀反，裴家甚至還拿出數封和北境來往的書信，信誓旦旦地說這是證據。

公孫家以血起誓不曾背叛南宋，父皇不信，下令誅九族，只餘下阿祁一人。

沒有希望，永遠沒有希望。

3.

我醒來的時候，臉上一片淚水。

扭頭看向窗外的明月，阿祁被絞??那天也是這樣的冷月。

過了幾日，裴佑安的心上人就進府了。

聽說她原本是北境的人，早些年與裴佑安有過一面之緣，後來她被人牙子賣進青樓，遭登徒子調戲時裴佑安又出手救了她。

裴佑安在北境時就對她情深意重，如今又遇上，定是要娶回來的。

命運捉弄，若沒有我，她應該是裴夫人。

一時間，整個府上的下人都圍著她轉，每天都有人傳來她的訊息。

說戚念不服婆母管教，拿鞭子抽了她，戚念又去馬場練習騎術箭術了，還偷偷上街，去酒樓喝了個酩酊大醉……

滿京城的人都在傳戚念有多受寵，說我愛慘了駙馬，才會寧願獨自委屈還要幫駙馬得償所願。

我笑笑，從未理會。

直到我生辰那天，才第一次見到戚念。

小姑娘穿了件鵝黃長衫，在春日的園子裡熠熠生輝，「妾身來給公主請安了，晚了幾日不礙事吧！」

目若秋水，像一尊漂亮的玉觀音。

她跟在裴佑安身後給我請安，又給我倒茶，笑容明媚，叫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我剛準備開口，裴佑安說，「念念想住這個院子，你騰出來吧。」

聲音冷漠且果斷，不容我拒絕。

這個院子離裴佑安的書房最近，院裡繁花似錦，還有他親自種下的梨花。

「這裡的梨花都是我為念念種下的，只不過晚了幾年讓她看到而已。」

我垂眸，「好，那剩下的院子任我挑選。」

「任你挑選。」

日暮前我就搬到了最靠近後門的小院子裡。

這裡偏僻又安靜，平日裡也不會有人來打擾。

小院子對面是個書房，後面有個偌大的密室，可以藏匿許多東西。

前院的事情幾乎傳不到我們這裡來，但采薇好奇，還是會跟我講。

裴佑安為了哄她高興，還特意在後山院子圍了個小型的獵場，讓她能整日騎馬射箭。

那日我路過，結果一隻長箭從我頭上飛過。

我嚇得驚魂未定，回過頭就看見戚念坐在馬背上拉弓，居高臨下地瞧著我，「是妾身手滑了，公主恕罪。」

我頷首，神色淡淡，剛想離開，身後又傳來陣陣冷笑，「公主就這麼不待見妾身？又為何同意讓妾身進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