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誤_第5章 怪不得小時候
怪不得小時候,那些嬤嬤總說我母后是罪人…是千古罪人…
7.
「裴佑安,我們和離。」
戚念坐在屏風後,又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公主可是因為妾身?妾身……」
「你給我閉嘴!」
我看向旁邊呆若木雞的裴佑安。
「公主的顏面,皇家的顏面,我能給的都給了,我現在只想要和離書。」
我還有我未完成的事情。
「不!你……怎麼能提和離呢?你難道不是對我一往情深嗎?」
我勾唇,迎上裴佑安的目光。
他有些晃神,好像十年光陰在我們身上流轉,我們已不再年少。
「殿下,究竟怎麼了?」
「究竟怎麼了?裴家做的那些腌臢事,我都知道了。」
裴佑安聲音乾澀,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你早就知道?」
我目光落在他身上,「不,那日宮宴我才知道的。」
「可……那是我父親和我祖父乾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殿下又為何要遷怒於我?何況是公孫家的事,殿下為何如此在意。」
我原以為我忍忍,這一輩子就這麼過去。
可現在,我不肯了。
入夜,我進宮求見皇帝。
宮門早已落鎖,但我對這裡很是熟悉,繞過幾條小巷就到了幹清宮。
殿門緊閉,門縫處,我瞧見皇帝一把扔了茶盞,情緒有些激動,突然吐了一大口鮮血。
太監上前將乾淨的手帕遞給皇帝。
皇帝渾厚的嗓音拔高一寸,重重道:「那個嬤嬤處理乾淨了嗎?」
「那些錦衣衛說……似乎公主也在那。」
「胡說八道什麼!絕不可能!這麼晚了,宋婉在那裡做什麼!」
「就算宋婉知道了又能怎麼樣!難不成還要??了朕嗎!朕是她的父皇,她不敢。」
他揉了揉眉心,「朕這幾日總是夢到公孫家的人……是不是來找朕索命的?」
皇帝深深提起一口氣,握拳砸在桌案上。
風聲鶴唳,在我耳邊咆哮不止。
本該離宮,可我又半道返回,一把推開幹清宮的宮門。
「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人這般地鐵石心腸!」
皇帝神色劇變,「你怎麼在這!」
「原來我母后不是病逝的,你手上沾了那麼多無辜之人的鮮血,你真的睡得著嗎?」
他拍案而起,「你居然敢偷聽……」
「是又如何?」
我展開那個嬤嬤死前塞進我手裡的東西,是我母后臨死前寫下的血書,讓我一定要為她為公孫家報仇。
他又猛地吐了一大口鮮血,連咳了好幾聲,「你這個逆女!」
我跪在地上平靜抬眸,「你怎麼??的她?」
是我七歲的時候他一碗毒藥端到母后面前,母后求他放過公孫家,放過她年幼的孩子。
最後一飲而盡,死在了坤寧宮。
我控制不住地心顫。
他可是靠公孫家登上皇位的。
「婉兒,你要知道朕是皇帝,朕有許多身不由己!你不要怪朕。」
袖子下的手指擰在一起,關節扭曲發疼,可也正是這股疼痛維持了面上的平靜,「陛下九五至尊,兒臣怎麼敢。」
「陛下,兒臣還有一事求您,和離,讓兒臣和裴佑安和離。」
皇帝面色陰沉,指尖敲著案几,良久才嘆,「還是和離,裴佑安到底哪點不好?你皇祖母在九泉之下會責怪朕的。」
半晌後,我啞然,「裴佑安哪裡都不好,陛下,你就放過兒臣吧,你日後見到母后她亦會責怪你。」
我攥緊了拳,眼淚堆積在眼角怎麼也落不下。
閉眼前,皇帝低聲道了一句,「朕,依你所願。」
三日後,和離書落筆。
8.
隔日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有人狀告裴氏謀逆。
是拓跋弘乾的。
他將裴氏與北境來往的密信盡數交予皇帝,皇帝下令查封裴家,在裴家密室找到了無數私造的軍械還有金子。
那是我讓拓跋弘秘密運進來的。
裴氏全族下了監獄,連裴佑安也沒逃過。
百姓都在說當今聖上心狠,心腸是硬的,連先太后的母家都不肯放過。
有人來稟報說裴佑安日日在詔獄叫喚說要再見我一面,我沒轍只好裹了厚厚的披風前往詔獄。
裴家老小已經被囚了半月。
裴佑安聽見我的腳步與珠墜擊鳴之音,揚聲緊張又期待,「可是公主殿下來了?」
「殿下,求您救救裴氏,讓大理寺重審此案,裴家是無辜的!」
那聲音急迫又帶著些埋怨。
「為什麼?」
「殿下與我三年夫妻,亦對我情深意重,您與裴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厲聲打斷他,「裴佑安,我並不是心甘情願嫁給你的,什麼恩情什麼孝道於我而言統統無關。」
裴佑安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擊,不敢相信地看了我一眼,「公主,這怎麼可能呢?我們相識十餘年的情誼啊,我一直以為你是心甘情願嫁給我的。」
他完全不相信,他不信我說的話。
「裴佑安,本宮告訴你,我從未愛過你。我只要我的阿祁平安活著,可他現在沒了,我什麼都不想要了。」
「我是為了阿祁才嫁給你的。」
裴佑安還是第一次從我嘴裡聽到阿祁這個名字,他消化了兩秒,阿祁……
他雙拳握緊,嘴唇顫抖。
「難道是公孫祁?你喜歡的人是他?外界傳言公主及笄之年三跪幹清宮就是為了救公孫祁嗎?」
「怪不得你那麼在意公孫家,怪不得你不在意我救一青樓女子,怪不得你不生氣,是因為你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