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擒白(1. )_第十三章 笑甚
「笑甚?」
他將酒液渡到我的口中,冰涼的面具硌著我的臉,餘下的話消失在唇舌間。
「本王的心意,難道不夠真……?」
一吻過後,我們都輕喘著氣,看著對方。
「那,奴婢的心意,和王爺相同。」
他說「暫時當真」,那我也陪他假戲真做。
「時間太短。」
短得還不到酒後吐真言那一步。
「講個故事?」
他歪歪斜斜躺下,頭髮散在臺階,髮梢沒在水裡。
我也喝了口酒,由於太猛,嗆得咳嗽起來。
他哈哈大笑,把我拽倒在他懷裡,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背。
「王爺想聽什麼?」
他思索一會:「嗯……你的心上人?」
見我遲遲想不起來,他提示道:「林武。」
我眨眨眼,終於記起來。
「緩兵之計罷了。」
「真的?」
醉意上湧,我迷迷糊糊翻身,枕著他的胳膊看星星。
「真與不真,又有什麼關係?人生如夢,夢中水月,一攪,就散了。」
「那本王講個我聽來的故事。」
「從前有一個皇子,他的母妃比皇后還受寵,皇帝很愛她,賜封號為珍,珍妃。各種奇珍異寶流水似的往她的宮裡送。」
「嗯。」
「某天她懷孕了,皇帝欣喜若狂,整日陪著她,連大皇子的晨見都免了。大皇子是皇后所出,是皇帝屬意的繼承人。」
「然而陪著皇子的母妃越長,皇帝就越憐惜她,甚至將大臣們請求立大皇子為儲君的摺子壓下。」
「這可不妙。」我又喝了口酒,不再喝了。
他不置可否。
「滿宮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女人越來越大、尖尖的肚子上,人心浮動。」
「那個皇子不是順產,他提前整整一個月來到世上。」
「他是寤生,把母妃折騰地死去活來,尖利的哭喊響徹整個宮廷。等他生出來,右臉眼角往下盤踞著一塊醜陋無比的胎記。」
「生下他後,他的母妃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一月後撒手人寰,皇帝的一腔慈父之情全數化為恨意。」
「王室以字排輩,『晉雲飛雍』,他卻是單字成名。」
「他叫『秦壽』。」
「萬壽無疆的『壽』,還是禽獸不如、克母傷父的『獸』?」
我默然無言。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殿下……飲酒。」
奇也怪哉,對於這種反派,為什麼要可憐他?
這種利用我害我,也救我,與我心有靈犀一點通的變態毀容老男人?
他豎起食指,比了個「噓」聲。
「怎麼醉得比我還快呢?」他嘟囔著。
我反應過來,推倒酒罈,任它緩緩爬過秦壽零星的白髮,匯入水中。
「親個嘴兒?」我提議。
他不情不願道:「來。」
動作卻是溫柔的。
真心假意,隨它去吧,一個個去辨識,實在太累。
我眯著眼看著兩個他,找不準方向,手上沒個準頭,撈起他溼淋淋的髮梢。
「過來,喂。」
他翻身壓住我,那縷發就隨著他的動作從我手中溜走了。
「怎麼有兩個王爺呀——」我拉長聲音,手胡亂地抓,卻不想一把抓下他的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