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擒白(1. )_第二章 渾身攢着的氣被扎了個口子
渾身攢著的氣被紮了個口子,我發出一聲終於抑制不住的哽咽,卻及時把它轉化成婉轉的低吟。
2
我實在太怕他。
完事後日頭升起來,天漸漸明朗了,涼風裹著雪粒撞進來,窗紙嘩啦作響。
是個初冬天氣。
王府漸次熱鬧起來,秦壽披衣坐在床邊,給我留下一個挺直瘦削的背影。
這個書中最大的反派正漫不經心地繫上衣帶,讓人送一碗避子湯進來。
他二十加冠即賜封夜南,離皇城足有十萬八千里,是這裡的土皇帝。
他是個在爾虞我詐裡摸爬滾打的男人,一句話一個動作便讓我心驚膽戰。我卻活在太平盛世二十餘,做過最大的惡是打了霸凌我的人一個巴掌,我有較常人異常些許的心理,施捨窮人以讓自己高尚一瞬。
我爬下床,跪得端端正正謝了恩,將黑苦的藥一飲而盡。
我喝得太急,剛出爐的藥幾乎燙破喉管,要在我的胃蹚出一條大路來。
褐色的藥汁從吞嚥不及的喉嚨流出來,掛在嘴角。
他轉頭看了我一瞬,伸手把那點液體抹去。
「給阮微換個服侍的。」
「怎麼說?就說我看上她的婢女了。」
他身邊簇擁著下人、侍衛,他們只是低著頭,並不敢抬頭看我,倒叫我撿回一點七零八落的尊嚴。
秦王爺出門前有一句吩咐是施捨給我的。
「看好她。」
他說。
喝下去的藥在胃裡翻騰,掙扎出一隻手我的心臟。
門關上的一瞬,我撲在地上,大口呼吸起來。
秦壽右臉上的面具,是為了掩蓋那道胎記。
蜿蜒曲折,蛇般趴伏在右臉上的胎記,從眼角爬到臉側。
秦壽之母是先皇的寵妃,生下他不久便撒手人寰,先皇厭之。他排行第三,二皇子暴病而死,大皇子登基後,倒是對他不錯。
即使秦壽身在夜南,也不時派人送來各種奇珍。
一個月後,他將派遣六兒子秦飛白來到這裡。
秦飛白是誰?
是本書的男主角,是女主角秦阮微的心上人,是從冷宮皇子逆襲成為皇帝的人生贏家。
秦壽愛秦阮微,可秦阮微只愛秦飛白。
秦阮微何許人也?
她本姓陸,是輔相陸明修的獨女。六年前陸相被革職流放,不久便死在途中,秦阮微逃出來,一路乞討,不知怎的流落到夜南,被秦壽看到,收為養女。
我倚著實心的床柱,心中一片茫然。
為了活命,我引誘了秦壽,將自己綁到他床上。
秦壽為了爭奪秦阮微,必然要和自己皇侄秦飛白對上。
我最終還是難逃一死。
更何況,秦阮微……
3
是夜,秦壽裹著一身陰沉進來。
燭火昏暗。
眼中的寒意卻分明。
他掀開錦被直接將我壓在身下,粗暴地扯開我的衣襟。
他一定是在秦阮微那裡受了氣,來對我發洩。
「王爺!」我不知哪裡生出的勇氣,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他沉沉地撥出一口氣,看著我不出聲。
我其實並不知道說什麼,大概女人被突然侵犯時大腦都會恐懼地一片空白。
他英挺的臉部輪廓消解在昏黃的燭火中,化成波光粼粼的湖波,一點猙獰神色蕩起來,無聲地以波紋狀擴散開。
我鬆開他,閉上眼道:「請王爺……憐惜。」
他沒有回應。
寢室籠罩在無言的沉默下,直至月亮爬上牆頭。
他的呼吸漸漸平復,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