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擒白(1. )_第二十一章 他不再說話

他不再說話。

御醫跑進來喂藥,秦飛鈺和秦飛白站到我剛剛的位子,我們被送到側殿。

臨走前我看到秦飛白勝券在握的臉,他依舊英挺,眉宇間卻有揮之不散的陰沉。

權力,讓人成鬼,讓鬼成精。

秦飛白知道自己是把磨刀石,會怎樣呢?

側殿竟然坐著秦阮微。

她好像在等什麼,面色忽喜忽悲。

「陸蓁。」

她只是平靜地點頭,對我們已經知道她真實身份並不驚訝。

我忍不住問:「你……知不知道,秦飛白害死了陸相?」

我本以為她會驚訝,或者不敢置信。

但她輕蔑一笑:「為什麼不知道?那件龍袍是我親手放在我爹房中的。」

「!」

秦壽沉聲問:「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我愛飛白,但他沒有勢力,我爹對我也不怎麼好,那我們乾脆拿他當墊腳石。聖上忌憚我爹,卻不敢輕易動手,我知道他早晚要被除去,那麼不如讓飛白來摘這份功勞。」

「聖上果然很滿意。」

我想起剛剛皇帝冷酷的面容,一時間說不出話。

所有人都在算計,太后算計珍妃,先皇算計秦壽,皇帝算計秦飛白,陸蓁算計自己父親,我算計一切阻礙我活著的人。

原來陸思恨錯了人,他的月兒,死在重重算計結成的蛛網中。

眾生皆苦,生在皇家,似乎格外苦些。

秦飛白不敢置信的大喊傳進來:「為什麼?父皇,我不信!」

他和當年的秦壽,何其相似。

只不過在原著中,秦壽愛上秦阮微,甘心把圖紙交給她,秦飛白縱然知道了真相,然而他用圖紙做出了兵器,反敗為勝。

但這一次,他拿到的是假的。

「對不起了,父皇!」

「他要逼宮!」

「來人!來人!」

宮內倏然亂成一片。

秦壽抱著我窩在椅子裡,握著我拿刀的手,無聊地做出種種動作。

砍、劈,削、刺。

「沒想到我最終,竟然用不到它。」

他的語氣有一點遺憾,更多的卻是釋然。

這把唯一來自先皇的賞賜,脫離了它的宿命軌道。

「秦飛白從我那裡偷去的兵器圖,是他逼宮的最大底氣,這圖是我偶然得到,是一種威力極大的炮彈,但他偷去的圖,只能做出啞炮。」

皇帝病得突然,他來不及試驗成果,因此……

秦飛鈺的軍隊和秦飛白的軍隊對峙,一段時間內,雙方戰況膠著,難分勝負,秦壽的軍隊趕來加入戰局,漸漸秦飛白的軍隊成不敵之勢。

秦飛白麵目猙獰:「點火!」

數十黑色的圓球被投到大皇子計程車兵中。

卻什麼也沒發生。

「這不可能!不!不不不……怎麼可能是這樣!我不甘心!」

我不再看他,在秦壽懷裡蹭了蹭。

「咱們走吧。」

秦壽沒有問,只是大力握住我的手。

我們分開忙亂的人群,闢出一條道來。遇到阻攔,秦壽就露出身份玉牌;我們暢通無阻,一路穿過重重朱門,將高高的玉階與磬鳴拋在身後,沒有人比我們更自由,但宮裡的人是那麼多,宮牆也那麼深,簡直一眼望不過頭來,許多人看著看著,自己就殞命在這裡。

我們穿過一個個內宮的房子,跳下一個個臺階,跑過一個個院子,又下一層層臺階,而臺階後有院落,院落後又是一座宮殿,如此排列,連綿不絕。(改編自卡夫卡《御旨》)

最後一道大門前,我跑不動了,只能停下來大口喘氣,秦壽臉上倒是一片華彩,他回頭看了最高的一座宮殿許久,然後抱起我,奪命狂奔。

「喂——你吃錯藥了?怎麼像搶了別人東西似的?」我大笑著。

「我懷裡的,是我從命運那裡搶來的唯一珍寶。」

他一字一頓道。

「我這半生,只爭意氣,妄想掙脫囚籠,反而深陷藩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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