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長公主權傾朝野”為開頭,寫一篇故事?_第十四章 直到有一日

直到有一日,我在西子池旁,被一個不知哪兒跑出來的面目全

非的女人推了一把,踉踉蹌蹌地跌進了寒冬的一汪冰水裡。

徹骨的冷裹挾住我,那一瞬間,我真的覺得自己是一條魚,翻

雲覆雨,卻始終逃不出這一方水池。

我被救上來之後,原本就不好的身子雪上加霜,我開始高熱不

退。

蒼澤大怒,他綁來那女人。

我們都認不出那張可怖的臉皮之下,是誰的真容。

直到這女人自己說出來,她是容妃,是被我毀了一層臉皮的容妃。

「你想她怎麼死?」蒼澤問我。

「推也推了,仇也報了,讓她放下吧,好好過下半生。」我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還有那戚太妃,亦是如此……」

蒼澤突然愣住了,也許是覺得面前的我和他相識的判若兩人。

沈魚雁本該是這世上最錙銖必較,最喪心病狂之人,有朝一日竟說出這番話,真是魚兒在天上飛,大雁在水中游的奇景。

「人之將死,還是少做些惡吧。」我衝他伸出一雙手,「蒼澤,我好冷,你抱抱我……」

我不停往他懷裡更深處縮:「蒼澤,我最怕冷了,人說地獄的第八層,是冰山,到了那兒,你要多抱抱我,別讓我受了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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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太醫院用什麼藥,我的高燒就是不見好。

最嚴重的時候,我甚至腦子都迷糊起來,拉著蒼澤撒嬌說:「我要去冷宮裡住。」

他自然是不許的,將我的被子按按好,吩咐人又多添了些炭火,抓著我的手道:「冷宮陰溼,你去了那種地方,還怎麼照顧我們的懷兒?」「懷兒是誰?」

他一愣,耐心道:「是我們的孩子。」

「他不是死了嗎?」我一臉蒙。

蒼澤嘆息:「你是真燒糊塗了。」

「真的,他死了,我親眼看著的……」我指著他,「你舉起

他,把他摔死在地上。」

「怎麼可能,怎麼會?」蒼澤柔聲,「我怎麼捨得?」

他捨得的,他真的捨得。

我恍恍惚惚地看四周,這是哪兒?

哦,是皇宮,我還是沒逃出皇宮。

「我是誰?」我又問。

「你是沈魚雁,是太子的生母,是朕的女人。」

「你說,我是你的女人?」

「對,你就是死了,也是朕的女人。」

「你說什麼笑呢?」我摩挲著他的臉,「不是你下令,將我處

以極刑嗎?」

蒼澤越來越聽不懂我說的話,他緊緊抱著我,彷彿害怕一鬆手人就沒了似的。

我輕輕問:「蒼澤,你相信,人有前生嗎……不對,是同樣的一段人生,還有重新再走一遍的機會……」

「我信,你說我就信。」他不住點頭。

「倘若再走一遍,也不會有更好的路了。」我兀自吟道,「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開花落自有時,總賴東君主……」

言罷,我驀地拔出髮間的簪子,狠狠刺進蒼澤的心口。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他也太篤信了,篤信我愛他,愛權勢,篤信我不會對他下手。

可是他不知道,我若只為復仇而來,又怎會被虛渺的溫存遮了眼呢?

只是,便宜他了。

「你說我死後,你給我陪葬。」我貼著他的耳,「我不信你,我只信我自己。」

看著他一點點沒了氣息,我拔出他胸口的簪子,扎進了自己的心窩。

直到最後,我也沒有告訴他,我為何恨他如斯,我也沒有告訴他,我曾經走過一遍怎樣的路。因為我很怕,怕他告訴我那一切都過去了,都是一場夢。

然後他抱抱我。

他抱抱我,我若抵不住,心就軟了……

一片血色蒙了我的眼,我念完那後半句:「去也終須去,住也

如何住。待到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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