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離人心上玉_第十七章 戚文瀾一怔

戚文瀾一怔,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我,悶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我也不惱,繼續品著我的果釀。

宴席散去,戚文瀾徑直向我走來,我直白了當地道:「別傻了戚兄,不想和你一塊被射成篩子。」

他雙手在席案上一撐,呼吸急促地怒視著我,然後才嗓音沙啞地道:「那你想幹什麼?」

「報仇啊。」我笑笑。

這個詞他想必也聽宣珏提過。我能看到戚文瀾眼中有刺痛一閃而過,也不知他是在絕望些什麼,半晌才後退半步,自言自語道:「……真是個,死局。」等戚文瀾走了,宣珏才緩緩過來,問:「不走麼?」

我笑出聲,搖了搖頭,起身。他牽住我的手,眼底有壓抑的瘋

狂,湊到我耳邊道:「真乖。」

我望著他的眼,很想問「我們真的要不死不休」麼?

或許他也想問這句話。

但沉默的年夜裡,四周鞭炮聲裡,一歲又除的時坎上,我們只

是並肩而立,暫停兵戈。同看升起的千盞孔明燈。

宮裡什麼利器都沒有,被宮人收拾得乾淨。哪怕是我倆最親密

的纏綿時刻,我也殺不了宣珏。

他不再會像那晚一樣,刻意求死,任由我掐著脖頸也毫不反

抗,甚至溫柔安慰。

其實他說的沒錯……

那時我該殺了他的。

春日裡萬物繾綣,我終是有些倦怠,不再在朝堂給宣珏製造小

麻煩,而是窩在御書房,翻看閒書解悶。

突然,我翻找到一個匣子,被妥帖珍惜地放在書櫃頂端。看上

去有些時日了,上面落了層不薄的灰。

我拿簪子撬開鎖。裡面是一副畫軸,年歲久遠,微微泛黃。撲面而來的墨香味

裡,是沒有褪去的丹青色澤。

畫上少女著紅衣,墨髮散在那年秋獵的風裡,手執弓箭,拉弓

成滿月,正對著不遠處的麋鹿。豔而不俗的紅,和草場的棕綠

相映成輝,遠處群山遼闊,天地正好。

落款「太元五年中秋,珏筆」。

是秋獵的後一年,是南下江南的那一年。

是宣家倒臺的那一年。

是……物是人非的那一年。

我只看了一瞬,就再也受不了,合卷歸位,上鎖,放回原處。

像是從未開啟。

18、

過了段時日,我終於問了宣珏一個我想問很久的問題:「那年

父皇突然身體衰微,是你做的手腳嗎?」

畢竟能打探到宮闈裡的訊息,聽到帝王皇女間桌上談話,用幾

味藥,害人一命,不是問題。

宣珏正在磨墨回奏章,調整各路軍隊,聽到我問,放下硃筆,

終是緩緩點頭:「是我。」我猛地將我手中把玩的玉蟬砸了出去,正砸在他腦門上,他一

動不動,沒有躲開。等鮮血順著他額角滑下,太監手忙腳亂地

替他擦拭血跡,才道:「都說了,卿卿不該留我。」

我道:「那你也不該留我。」

宣珏沒再回我,只讓宮人送我回玉錦宮。此事翻篇。

日子過得快,等到秋闈時,我們關係在我刻意靠近下,稍微和

緩些許。我故意當著他的面,裝作第一次開啟那副卷軸,然後

歪著頭道:「離玉,我想去騎馬射獵。可以嗎?」

宣珏沉默良久,終是笑道:「好啊。」又輕輕環住我,在我耳

邊道,「萬事如你所願。」

今年的秋獵,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盛大。手執旌旗計程車兵們無

聲前進,彷彿出席某個隆重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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