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離人心上玉_第六章 而過的視線

而過的視線。

「戚將軍有心。想必年末進京述職時,更有大捷訊息,朕很期

待。」宣珏溫聲道,「拿下去吧。」

我眯了眯眼。將領每逢年末,必要進京述職,以防叛亂和不臣之心。戚文瀾

若是回了,恐有不測,畢竟京城目前在宣珏全然掌控之下,不

是邊塞那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若是不回,更是有叛亂帽子扣

上。

不好辦。

我敢肯定宣珏捨不得殺我,但我不確定……

他會不會動戚文瀾。

8、

婚宴結束,我回玉錦宮。

路上,我仍在思索,走得緩慢。

戚太妃和父皇感情篤睦,父皇死時服毒殉了葬。戚文瀾是晚來

子,父母也壽終正寢。所以他是個實打實的光桿司令。

一人在外,無全家掛心——這也是他為何敢和宣珏拍板挑釁的

原因。

但這是極限了。

戚文瀾手上兵不多不少,恰十萬。

十萬兵馬,不夠他攻打回來;而宣珏目前根基不穩,也不敢立

刻對戚文瀾下手。不過……等宣珏排除異己,徹底穩固朝堂之後,就不好說了。

論武論騎射,這倆人不相上下;論詩詞歌賦、朝堂翻雲覆雨,戚文瀾那個驢腦子根本比不過宣珏。

因為掛憂,等快到玉錦宮時,我才發現,陳墨在宮女的簇擁下立在門前,顯然在等我。

我沒精力應付,打算忽視而過,就聽到陳墨背後宮女喝道:「大膽,見到娘娘還不行禮?」

我腳步頓住,緩緩扭頭笑道:「陳小姐,一年未見。恭賀如願以償。老太師護犢情深,不惜毀一世英名,爾玉佩服。」

陳太師,是三朝閣老,皇兄的啟蒙西席。是皇兄再信任不過的人。若非他裡應外合,宣珏不會如此簡單就能得手。

陳墨臉上溫婉的笑容僵了僵,然後才點頭道:「多謝姐姐祝福了。本宮是見姐姐今日神思不定,想來探望一二。」

「看完了?」我側頭示意,「可以走了。」

「那本宮先離開了。今夜我侍奉陛下,若姐姐不適,也可以多休息休息。」她微微一笑,似是拾得點勝利者的得色,緩步離開。

我卻是目帶憐憫地看她離開。宮燈在夜色下搖曳,晃出曖昧昏黃的圈,我道:「你信不信,她會等個一場空?只是可惜陳太師,太寵這個女兒了。」

我邊說著邊大步走進玉錦宮,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我無法抑制地想起父皇。

他也是太寵我了。

不惜留下宣珏這個禍根。

當晚,宣珏留在太極殿歇了一晚。說是處理政事。不過明眼的也都明白,新皇后註定是個擺設身份。

我對露出訝然之色的蘭靈道:「正常。宣珏這個人啊……我該感謝他沒讓我成為眾矢之的。」

他要是這個當口來我這裡待一晚上,我得被陳墨恨死。

蘭靈不知如何接話,只支吾道:「……陛下對娘娘情深,自然不會讓娘娘為……」她這句「不會讓我為難」的奉承話還沒說出口,就想起來宣珏這位置怎麼來的,瞬間禁口。

我擺擺手,讓她下去。蘭靈惶恐著後退離開了。

9、八九年前,很久遠的曾經了。那時宣珏溫潤如玉,做事體貼有

禮,確實不會讓我為難。

那年我剛滿十六,覺得宮裡頭實在悶得慌,就想找個由頭出

宮。

母后在我十二歲那年病逝後,沒人管得了我。父皇和兄長們又

寵我,左思右想,讓戚文瀾做了這個保護我安全的苦力。

戚文瀾哭著一張臉:「臣遵旨。」

接下了這萬一我出事就得殺頭的苦差事。

我哈哈大笑,快馬加鞭南下江南。

京城太悶了,我兒幼時隨母后回鄉省親時去過一趟,做夢想再

去江南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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