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離人心上玉_第十五章 想要除黃家了
想要除黃家了。」
三哥的外戚黃氏,在朝堂上左右逢源,假借從龍之功,向來不
太把父皇放在眼裡。
據說,當年母后身亡,同黃氏一族都脫不開關係。
「那你讓我怎麼辦啊……」我愣愣地道。
見我神色不對勁,皇兄也慌了:「重重,你先別哭。我們再想
法子……我我我不知道你看上那小子了啊!否則我不會走這條路啊!我……你等我想想。」
他來回踱步,有些煩躁地扭頭:「不是,重重,你喜歡他什
麼?那張臉?那留著便是!」
我愣住。
「養個閒人廢物,皇家還是能留著養的——」
我打斷他:「我喜歡他的乾淨,溫潤,明和。哥,做不到的。
更別提,以父皇的脾性,可能根本就不會留這麼一個……禍
患。」
父皇為人狠辣。
不出半月的三司會審,就定下以黃家為首的「叛黨」們的結
局,其中包括宣家——全數抄斬。
我求了他,他當即沉臉拒絕,最後乾脆那段時間不見我。
戚文瀾也和我一般急。即使這段時間,他好像和宣珏有什麼過
節般,總是不太講話,對話也都有點帶刺。
行刑頭日,他實在等不下去,一抄長劍,牽著馬道:「我去看
看,明日這個時候,再沒點法子,他們就得人頭落地了!」
戚文瀾夠狠夠衝動,直接劫獄,把宣珏給拎了出來。然後對他
吼道:「直接面聖啊!這裡頭罪名漏洞那麼大,我一個半文盲
都看出來不對勁,你去和聖上說清楚!!!」我的離玉,是個多麼驕傲的人啊。
那晚大雪夜,他跪在軍機處,俯首不起,北風呼嘯裡,聽父皇和群臣,聽完他的詳述,再一言一語,一字一句,第二次定下他們宣家沒有改變的未來。
他從剛開始期盼能保住宣家,到之後留下父母,再到最後心如死灰。
我也要在軍機處外跪下。
蔣公公忙拉住我,驚慌道:「哎呀殿下,你這是幹甚!這不是要奴才的腦袋嗎?您可行行好,快回宮去吧!別饞和這件事兒啦。」他壓低聲:「皇上這幾日為了這宣齊兩家,煩躁得很呢!」
我對他道:「去給宣珏撐傘!愣著幹什麼,去——!再管本宮,打斷你的腿!」
蔣公公「哎」了聲,跺跺腳,終於還是去給宣珏撐傘。
而燈火滅去,群臣退散,父皇冷淡坐於高位,俯視而道:「別想了,宣珏,朕和你挑明,宣家不可能留。若非重重邪怔般看上了你,你今兒已人頭落地。賞你一條命,給重重解解悶吧,省得她以後怨朕。」
我也拼盡了全力。等踉蹌著走出軍機處,立刻有一擁而上的宮人來攙住我,而宣珏只孤身一人,向外走去。
我掙開攙扶的親信,追著宣珏道:「離玉!你等等我!離玉!!」
他這才回魂般,慘白一張臉,睫毛上有冰玉簌落,道:「……多謝殿下。」
我還想追,卻被父皇喚住,他臉色不好,但還是儘量緩和了語氣:「重重,宣珏不是什麼能輕易掌握的人。提醒你一句,別養虎為患。」
16、
我知道父皇是真心待我的。
之後一段時日,我口味不好,父皇狀似無意地道:「重重養的那幾只鷹現在怎樣了?」
我少年時,極愛熬鷹馴馬,養了三隻鷹兩匹馬,都養在京郊牧場。不過近幾年,我愈發少去了。
我道:「許久沒去守拙園了。不太清楚。」
父皇也只是藉此引出話題,又道:「有時間去瞧瞧。這養人啊,也得像對鷹和馬一樣,要熬要馴。不乖,給上幾鞭子,是第一層。剝其倚靠,斷其水食,過上幾日再救濟施捨,讓其依
賴服從,這是第二層。久之,他們的情緒起伏,都全然依附於你了,這是第三層。」
我停下拿桂花糕的手,半晌才道:「父皇怎麼突然說這些了?」
「……」父皇嘆了口氣,用他那寬厚的手掌,摸了摸我的頭,「朕的重重啊,要開心快樂。父母之心,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安順遂,得償所願。」
父皇帝王心術,傳授給我,是我的福氣。可我不想學。
這個時候,宣珏還未知真相,至少不知是皇兄下的手。
我二人成婚,他賦閒在府,也再未問過一句朝政。彷彿那年秋,興沖沖準備來年春考的,不是他。
而我也沒問過,那年深冬,從軍機處回宣府,路過行刑菜市口,和血染白雪的街道,他是怎麼熬過那千百來步的。
戚文瀾被他爹狠狠揍了一頓,傷勢不輕,哼唧著磨蹭,不想去邊塞。然後離別時,來看了宣珏一次,只說:「你欠我個人情吧?」又看了我眼,繼續對宣珏挑眉,「哦,不止一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