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他卻抱着我拜堂》傅言洲秦雅_第六章 我的三十歲生日這天
我的三十歲生日這天。
也是傅言洲和蘇晚晚的訂婚宴。
傅言洲的車隊停在別墅門口,他們過來押我去訂婚宴現場做伴娘。
父親為我理好最後一絲亂髮,最後一次擁抱了我冰冷的身體:
“我的小英雄,生日快樂。”
傅言洲走進來時,我正穿著他送來的晚禮服,安靜地坐在輪椅上。
妝容精緻,彷彿真的在等他推我出門。
“我就知道,你只是在跟我耍性子。”
他鬆了口氣,語氣裡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放鬆和無奈。
“從小到大,你就只會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我的底線。”
他伸出手,想像過去那樣捏住我的下巴。
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冰冷和僵硬。
這觸感……不對。
“秦雅?”
他一把攥住我放在扶手上的手。
冰的……硬的……
“時辰到!送英雄魂歸!”
父親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種平靜。
他猛地抬頭。
客廳裡原本拉著的窗簾被“唰”地一聲扯開。
是一整面掛滿白菊的悼念牆。
父親站在客廳中央,脫掉了外面的西裝外套。
露出裡面穿著的黑色中式喪服。
一直守在門外的老管家和傭人們,也齊齊在臂上戴上了黑紗。
別墅裡舒緩的音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低沉哀慟的輓歌。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人,抬進來一副水晶棺。
“引路!送烈士秦雅!”
空氣彷彿凝固了。
傅言洲看著眼前驟變的場景,瞳孔驟縮。
他驚愕地看向父親:
“秦叔……這是什麼意思?”
父親面無表情地走到我身邊:
“傅先生,我女兒,要上路了。”
棺蓋被開啟。
傅言洲看著我的身體被幾個工作人員輕易地從輪椅上抬起,放入棺內,調整好姿勢,雙手交疊。
妝容完美,彷彿只是沉睡。
他突然想起,他父親曾提過,秦雅的父親是全國頂尖的退役刑警。
認識最好的法醫和遺體修復師,能讓逝者最大程度地保持生前的體面。
那是他在評價秦雅“背景不簡單”時,隨口提的一句。
他當時只當是長輩間的客套,從未深思。
傅言洲的心臟猛地被攥緊,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天靈蓋。
“秦叔……”
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
“到底……怎麼回事?”
父親的臉上無悲無喜,只有一片死寂的哀莫大於心死:
“毒梟的廢棄據點。小雅被他們……分屍了。”
傅言洲踉蹌一步,險些摔倒:
“我……我沒有接到任何訊息!”
父親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蘇小姐與傅總心意相通,傅總忙於訂婚大事,這種小事,自然不會有人來煩您。”
傅言洲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碎,幾乎無法呼吸。
他的確給了蘇晚晚極大的許可權,可……
那只是因為,他覺得蘇晚晚單純無害,需要保護。
更是因為,他怕秦雅這個“瘋子”會傷害她。
給蘇晚晚那些,只是為了讓她有自保的能力,不被秦雅欺負……
可是……
怎麼會……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如果是蘇晚晚,的確可以攔截掉所有他不想看到的訊息。
只是在他的認知裡,他的晚晚膽小善良,絕不會……
“秦雅她……”
傅言洲喉嚨發緊,“被誰……”
父親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被你未來的未婚妻,送到了仇家手上。”
眼前一陣發黑。
傅言洲耳邊嗡嗡作響。
腦海中猛地浮現出他將蛋糕掃落在地的場景。
他放下狠話,罵她“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瘋”。
那時,他以為那只是又一次的爭吵和試探。
他留了他手下最頂尖的特種兵王!
那些人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她的安全!
自己為什麼要說那種混賬話……
最後一面,竟是那般不歡而散……
“封棺!送我女兒走!”
隨著父親一聲令下,棺蓋被緩緩推動。
一隻骨節分明、泛白的大手,猛地抵住了棺蓋邊緣。
父親抬起頭,看向傅言洲,眼神空洞:
“傅先生,我女兒要入土為安了。”
傅言洲赤紅著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昨晚……已經答應娶她了。”
“傅先生不要說笑了,我的小雅,已經死了。”
把住棺蓋的那隻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死了,也是我傅言洲的太太。”
父親靜靜地看著他。
傅言洲膝蓋一彎。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這個從未向任何人低頭的男人。
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跪在了我的棺槨前。
跪在了我的父親面前。
“請秦叔……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