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的免死金牌過期了_第10章 前朝的劍
“前朝的劍,斬不了本朝的官。”
“先帝的承諾,也保不了本朝的逆賊。”
“從朕登基的那一刻起,這大夏,就換了天。”
“你的免死金牌,過期了。”
說完,我直起身,用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的目光,掃視著殿下的所有人。
“來人!”
“在!”
“罪臣蕭玦,謀逆篡位,罪大惡極,人神共憤!”
“朕判其,剔去仙骨,廢除修為,流放至極北苦寒之地的‘鎖龍淵’,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這個判決,比直接??了他,還要殘忍。
對於蕭玦這樣驕傲不可一世的戰神來說,廢去他所有的力量,讓他像個廢人一樣,在無邊的孤寂和寒冷中,苟延殘喘地活著,才是對他最極致的懲罰。
“不!不!趙一寧!你不能這麼對我!你這個毒婦!你這個毒婦!”
蕭玦終於崩潰了,他像一頭被困的野獸,瘋狂地嘶吼著,掙扎著。
但很快,便有行刑的禁軍上前,堵住了他的嘴,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至於逆黨李氏、張氏等人,”我的目光,轉向那些早已癱軟如泥的官員,“身為朝廷命官,不思報國,反倒助紂為虐,參與謀逆,其罪當誅!”
“傳朕旨意,所有參與叛亂的逆黨,一律,斬立決!家產充公,三族之內,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陛下饒命啊!陛下!”
一片鬼哭狼嚎之聲,響徹大殿。
我沒有理會。
我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個被押上殿的人身上。
柳如煙。
她被兩個孔武有力的宮女,架著拖了進來。
她看到被掰成兩段的金牌,看到像瘋狗一樣嘶吼的蕭玦,整個人都嚇傻了。
“陛下……陛下饒命……妾身……妾身什麼都不知道……都是蕭將軍逼我的……”
她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腹中的胎兒,讓她行動不便,樣子看起來,狼狽又可笑。
“哦?是嗎?”
我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那張曾經美豔動人,此刻卻滿是淚痕和恐懼的臉。
“朕記得,當初在父皇病榻前,你可是親口說,要讓你的孩子,為大夏開疆拓土呢。”
柳如煙的身體,狠狠一顫。
“朕這個人,一向喜歡成人之美。”
我笑了笑,那笑容,卻讓她如墜冰窟。
“既然,你這麼想為大夏做貢獻。那朕,就給你這個機會。”
“來人,賜柳氏,‘牽機’一杯。”
牽機,是宮中最惡毒的一種毒藥。
飲下之後,人不會立刻死去,而是會全身抽搐,頭足相就,狀如牽機,在極度的痛苦中,折磨至死。
“不……不要……陛下……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柳如煙聞言,嚇得魂飛魄散,褲襠下,傳來一陣騷臭。
她竟然,當場嚇尿了。
我厭惡地,皺了皺眉,揮了揮手。
宮女立刻上前,強行將那杯毒酒,灌進了她的嘴裡。
很快,柳如煙便倒在地上,開始劇烈地抽搐,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我冷冷地看著,直到她徹底沒了聲息。
然後,我轉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我的龍椅。
我坐下,俯瞰著殿下那一張張充滿了敬畏與恐懼的臉,用平穩而威嚴的聲音,宣告:
“今日之事,眾卿當引以為戒。”
“順朕者,昌。”
“逆朕者,亡。”
“退朝。”
16
那一天,金鑾殿上的血,洗了很久,才洗乾淨。
但那股濃重的血??味,卻彷彿永遠地,留在了那裡。
也留在了京城所有官員的心裡。
昭寧女帝,登基第一日,便以雷霆之勢,肅清朝野,株連數百人。
其手段之狠戾,決心之果決,令天下震動。
從此以後,再也無人敢小覷這位年輕的女皇。
朝堂之上,再也聽不到任何反對的聲音。
我的政令,得以毫無阻礙地,推行下去。
我大力提拔新人,不拘一格,唯才是舉。
魏徵、林沖、吳謙等一眾忠心耿耿的臣子,被委以重任。
我下令減免賦稅,休養生息,開倉放糧,安撫流民。
我改革吏治,嚴懲貪腐,凡有敢伸手者,無論職位高低,一律嚴懲不貸。
短短半年的時間,大夏的朝堂,便煥然一新,百廢待興的江山,也開始重新煥發出勃勃的生機。
只是,偶爾在深夜,批閱奏摺,感到疲憊之時,我還是會不可避免地,想起一些人,一些事。
我會想起,那個曾經會在信末寫下“見字如面,勿念”的少年將軍。
也會想起,父皇臨終前,那雙充滿了期盼和不捨的眼睛。
王公公會心疼地為我披上一件外袍,勸我早些休息。
“陛下,夜深了,龍體要緊。”
我搖搖頭,指著案頭堆積如山的奏摺,說:“無妨,朕不累。”
我不能累。
因為我知道,我腳下的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這條路,註定充滿了荊棘與孤獨。
這條路,通往至高無上的權力,也通往,無邊無際的寂寞。
我失去了丈夫,失去了親人,也失去了,那個曾經天真爛漫的自己。
我得到了整個天下。
可這偌大的皇宮,卻再也沒有一個,可以與我並肩而立,共看日升月落的人。
17
昭寧元年,冬。
京城迎來了第一場雪。
我處理完政務,獨自一人,登上了皇宮最高的觀星臺。
大雪紛飛,將整個紫禁城,都染成了一片素白。
放眼望去,天地間,一片蒼茫。
“陛下,天冷,加件披風吧。”
王公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將一件溫暖的白狐裘,披在了我的身上。
“鎖龍淵那邊,有訊息嗎?”
我輕聲問。
“有。”
王公公的聲音,頓了頓,“聽說……他瘋了。”
“瘋了?”
“是。整日里,對著冰壁,又哭又笑。時而喊著‘陛下’,時而喊著‘一寧’。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什麼‘錯了’,‘後悔了’……”
我靜靜地聽著,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後悔?
這世上,最沒用的,就是後悔。
如果,他沒有被野心矇蔽雙眼;如果,他能安分守己地,做他的驃騎將軍,做我的夫君;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
從他帶著柳如煙,跪在我父皇病榻前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知道了。”
我揮了揮手,“以後,不必再向朕稟報他的事了。”
“是。”
王公公退下,觀星臺上,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
雪花冰冷,在我溫熱的掌心,迅速融化,變成一滴晶瑩的水珠。
就像那些逝去的歲月,和回不去的曾經。
我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手腳都凍得麻木。
我看著遠方,那萬家燈火,在我腳下,匯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這是我的江山。
這是我的天下。
我,趙一寧,大夏的昭寧皇帝,會用我的一生,來守護它。
至於那些愛恨情仇,恩怨糾葛,就讓它們,都隨著這場大雪,一同被掩埋吧。
從今往後,我,只是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