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的免死金牌過期了_第1章 我那戰功赫赫的夫君蕭玦
我那戰功赫赫的夫君蕭玦,帶著他懷胎三月的貌美外室,跪在了我父皇的病榻前。
他不是來請罪的,是來請封的。
“陛下,臣與如煙情投意合,她腹中已有臣的骨肉。臣懇請陛下看在臣為大夏江山流血負傷的份上,賜如煙一個名分,也給臣這未出世的孩子一個前程。”
他聲如洪鐘,一身傲骨,彷彿他不是在求恩,而是在索取一份理所應當的酬勞。
滿屋的太醫、宮人,連同幾位輔政大臣,都死死低著頭,偌大的寢殿,靜得能聽見沉香爐裡,那點星火“噼啪”爆裂的輕響。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落在了我——大夏朝唯一的皇太女,蕭玦明媒正娶的妻,趙一寧的身上。
我沒有看他,也沒有看那個叫柳如煙的女人臉上得意的淺笑。
我只是靜靜地望著龍榻上我那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的父皇,看著他渾濁的眼,是如何一寸寸,涼下去的。
我知道,蕭玦的表演,開始了。
而我,是這場戲最好的觀眾。
1
我與蕭玦成婚五年。
前三年,他鎮守北疆,我們聚少離多,僅靠書信往來。
信中,他會描繪大漠的落日,會講述戰場的殘酷,也會在末尾,笨拙地添上一句“見字如面,勿念”。
那時,我是真的以為,我嫁給了愛情,也嫁給了大夏的英雄。
他是寒門出身,憑藉一刀一槍,硬生生??出了一條血路,官至驃騎大將軍,被譽為大夏的“不敗戰神”。
父皇對他青眼有加,力排眾議,將我這唯一的嫡出公主、未來的皇太女,許配給了他。
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都說這是一段金玉良緣。
轉折點,發生在他班師回朝的那一年。
父皇龍體日衰,將部分軍政要務交由我與幾位輔政大臣處理。
而蕭玦,則被父皇留在京中,明面上是讓他休養,實則是將他手中的兵權,一點點收歸中央。
英雄卸甲,難免失落。
我理解他,也體諒他。
我為他洗手作羹湯,為他打理府中上下,甚至為了讓他安心,主動向父皇提出,讓他協理京畿防務。
我以為我的溫柔與退讓,能撫平他心中的溝壑。
可我忘了,權力是世間最烈的酒,一旦嘗過,就再也戒不掉了。
我第一次知道柳如煙的存在,是在一場宮宴上。
那日,吏部尚書家的公子多喝了幾杯,與人起了口角,拉扯間,竟將一杯酒盡數潑在了我身邊一個舞姬的身上。
那舞姬穿著一身薄如蟬翼的紗裙,酒水浸透,身段畢現,頓時引來一片驚呼。
我正要命人帶她下去更衣,蕭玦卻先我一步站了起來。
他脫下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說地披在了那舞姬身上,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然後,他轉過身,一雙鷹隼般的眸子,冷冷地盯著那尚書公子。
“給、她、道、歉。”
三個字,擲地有聲,帶著千軍萬馬的??伐之氣。
尚書公子嚇得酒醒了一半,連滾帶爬地跪下道歉。
滿座譁然。
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對勁。
一個舞姬,何德何能,能讓我們的驃騎大將軍如此衝冠一怒。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谷底。
宴後回府的馬車上,一片死寂。
“她叫柳如煙。”
終究,還是我先開了口。
“是。”
蕭玦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多久了?”
“半年。”
我閉上眼,感覺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你可知,我是你的妻子,是當朝太女。你讓她人盡皆知,將我的顏面置於何地?將皇家顏面置於何地?”
“顏面?”
蕭玦忽然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我不曾聽過的譏誚與不屑,“一寧,你貴為太女,生來就有一切。你可知我為了爬到今天的位置,受過多少白眼,捱過多少冷刀?我在北疆為國征戰,九死一生的時候,你在溫暖的宮殿裡學著插花點茶。我用命換來的功勳,在你看來,就只配換一個‘顏面’嗎?”
他湊近我,屬於他的、混合著酒氣與陌生香氣的氣息,將我籠罩。
“我敬你,愛你,但那不代表,我就該像條狗一樣,永遠被你和你身後的趙氏皇族拴著。”
“柳如煙,我就是要讓她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蕭玦,不是誰的附屬品!”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他要的,從來不是我的理解和體諒。
他要的,是與我分庭抗禮的權力,是凌駕於規則之上的特權。
而那個柳如煙,不過是他用來挑戰我、試探父皇底線的一枚棋子。
我沒有再與他爭辯。
因為我知道,當一個男人開始跟你講功勞,而不是講感情的時候,你們之間,就已經完了。
我只是睜開眼,透過昏暗的車窗,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京城的風,要起了。
2
寢殿內的死寂,被父皇劇烈的咳嗽聲打破。
王公公連忙上前,為他撫背順氣。
蕭玦依舊跪得筆直,眼神里的偏執與熱切,看得我心頭髮冷。
他篤定父皇病重,已無力制衡他,更篤定父皇看在他赫赫戰功的份上,會對他一再容忍。
“陛下……”
柳如煙嬌嬌弱弱地開口,一雙美目含著淚,欲落不落,“妾身……妾身不敢求什麼名分,只求能讓孩子認祖歸宗,將來……將來也能像他父親一樣,為大夏開疆拓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