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儀._第7章 馬上的侍衛翻身而下
馬上的侍衛翻身而下，單膝跪在我面前，臉色發白。
「二小姐，崔二公子出事了。」
我的腿一下子就軟了。
「從馬上摔下來的，人事不知，大夫說……怕是……」
「老爺叫你趕緊回去。」
我上了馬車，催著車伕快些、再快些。
回到府裡，孃親已經哭得雙眼紅腫。
爹坐在太師椅上，看見我進來，嘆了口氣。
「妙儀，你若是想退親……」
「我不退親！」
爹點點頭。
「那就不退。」
孃親卻哭得更厲害了：「可不退，難道要妙儀嫁給一個沒有知覺的廢人嗎？她才十七，往後的日子怎麼過？你忍心讓她伺候一個癱在床上的人一輩子？」
「我願意的！」
孃親不解，罵我糊塗了。
阿姐開口了：「我支援妙儀。」
我轉頭看向阿姐，她衝我微微點了點頭。
「不管怎樣，我都站在你這邊。」
......
18
我進了宮。
皇后娘娘召見我。
轉過宮牆的拐角時，一隻手忽然伸出來，扣住了我的手腕。
我猛地抬頭，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睛。
是燕淮臨。
「崔時衍摔成了廢人，快死了。」
我想甩開，但是被箍的緊緊的。
「妙儀，你現在和他退親，就不用背上剋夫的名頭。我也可以立馬娶你。」
我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說的是人話嗎？
崔時衍躺在那裡面色蒼白、人事不知，他卻在這裡跟我提退親？提娶我？
「王爺是瘋了嗎？我為何要嫁給你？」
燕淮臨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眼神複雜。
「妙儀，我知道……你也回來了。」
我心一沉。
「上輩子，是我的不是。叫你受了那些苦。」
「我將你拿去換回時微之後，就後悔了。」
我冷笑了一下。
他是在懺悔嗎？
「時微不是你，我和她寫了那麼久的信，終究只是不瞭解彼此。
」
「她怨我不該拿你去換，也告訴我，是因為聖旨賜婚，不能拒，她才求著你嫁給了我。不是你處心積慮，不是你騙婚，更不是你拆散了我們。」
「你為什麼不說？」
我覺得荒唐。
為什麼不說？
說了有用嗎？
那三年裡，我試圖跟他解釋過，可他從來沒有給過我解釋的機會。
現在卻站在這裡，問我為什麼不說？
「後來，我去黑風寨，也是為了救你。」
我失笑。
救我？
他用火燒了整個寨子，燒死了崔時衍，燒斷了我的退路。
在火光外面，看著二當家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那是救我嗎？
「燕淮臨，你憑什麼覺得我會選擇和上輩子一樣，嫁給你？」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上輩子，是聖旨賜婚，我不得不嫁。這輩子，我已是阿衍的未婚妻。」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我絕不會嫁給你！你如今又有什麼資格，能讓我再嫁給你？」
我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直到嚐到了血??味。
他還是不肯鬆手。
我心下火起，乾脆一腳踹在他的要害。
看著他踉蹌後退，跪倒在地上，這才有了絲痛快。
「燕淮臨，別說我不願意。」
「皇后娘娘也會護著我的。」
我轉身就走。
「妙儀。」
燕淮臨在背後叫住我，不甘地問。
「你就這麼恨我嗎？」
我的腳步頓住了。
「恨你？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這輩子，你是什麼東西，值得我恨？」
19
乾坤宮。
皇后娘娘拉住了我的手，嘴唇動了動，像是斟酌了很久，正要開口。
「娘娘。」
我搶在她前面開了口。
「我願意等阿衍醒來，我不會退親的。」
皇后舒了口氣，目光落在殿內的那扇屏風後面，得意道。
「皇上，臣妾贏了。
那我可以把實情相告了嗎？」
明黃色的袍角從屏風後轉了出來。
皇上負手而立，眼底藏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願賭服輸，那你就說吧。」
皇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皇上摸了摸鼻子，轉身走了出去。
皇后：「妙儀，其實，阿衍一直在替皇上做事，這些年他名義上在外遊歷，實則在查一樁要案。黑風寨勾結叛軍，情勢緊急，皇上不得不命他去。墜馬的訊息是假的……」
「這事原是機密，朝中也有勾結之人，所以連你們沈家也不能透露。但……」
她的眼底有了些暖意。
「我與皇上說了，總不能叫你不知情。」
「皇上說，若你不願意退親，那就告訴你。」
「只是……妙儀，阿衍歸期未定。可能是一個月，也可能是一年……」
「我願意等。」
皇后拍了拍我的手背。
「好。那我陪你一起等。」
......
20
很快，滿京城都知道了崔二公子墜馬昏迷的事。
有人說我痴情，有人說我傻，有人說這是真愛，也有人說我是在賭。
還有人說，沈家二小姐這是騎虎難下，退了親就是背信棄義，滿京城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又過了幾日，崔蘇月來了。
她手裡攥著一封信。
「妙儀姐姐，這是我二哥留下的。」
「二哥說，如果你退親了，到時候另嫁他人，那就給你送上他所有的私房錢做添妝。他說這是他能給的最後一點心意，讓你別嫌少。」
「他說，你若是不願退親……那就把這封信給你。」
展開信箋，寥寥數語，卻字字如針，扎得人心口發疼。
【妙儀，見字如晤。
此去兇險，未敢以歸期相許。
今生得遇卿卿，已是三生之幸。
那日花宴初見，便覺卿似故人。
不知卿可信前世今生？
我疑心，卿上輩子便是我的妻，這一世，才又叫我失了魂魄。
可我還沒來得及娶你，又要叫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