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儀._第5章 我不知道是誰接應我
」
我不知道是誰接應我。
但後來才知道，放火的人是燕淮臨。
他是來給阿姐出氣的，阿姐被劫匪擄去，他要燒了整個寨子，一個不留。
二當家被燒得滿身是火，撲過來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衝著外面喊：「成王！你婆娘在我手上！你敢放箭我就——」
燕淮臨站在火光外，面無表情。
那一瞬間，我忽然不害怕了。
滿腦子都是崔時衍的臉。
我從二當家的刀口上蹭了過去。
血噴出來的時候，看見燕淮臨好像變了臉色……像是在喊什麼。
或許是我的錯覺罷。
臨死前的人，什麼都能看見，什麼都不奇怪。
......
11
「沈小姐？」
皇后放下茶盞，又問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
「我那二弟雖看著不大正經，但做事穩妥，進退有度，而且私房錢又多……你是否願意？」
我回過神來，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願意嗎？
前世種種，歷歷在目。
他是黑風寨的大當家，可也是國公府的二公子。
若非今生重見，我又在爹的書房偶然聽見他與幾位同僚議事。
我又怎知黑風寨勾結叛軍，朝廷久剿不下？
所以，上輩子的崔時衍扮作流民混上山，一步步坐到了大當家的位置。
他在賊窩裡待了兩年，把密報遞了出去。
可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只說他是好人。
這個傻瓜……
「崔二公子極好，臣女……自是願意的。」
皇后怔了一下，隨即笑開了。
她大約沒想到我會答得這樣乾脆。
殿門外忽然傳來宮人的通報：「皇后娘娘，崔公子求見。」
皇后的唇角重新彎了起來，她的眼神有一絲瞭然。
「讓他進來。」
我低下頭，臉上有些發燙。
崔時衍大步流星走進來，一進門先看了我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挪開：「大姐，你把沈小姐留下來做什麼？有什麼你找我就行，沒必要……」
「你要娶妻，我也找你嗎？」
皇后打斷他：「不得問一下人家願不願意？」
崔時衍一愣，耳朵尖慢慢紅了，話也說不利索了：「這……我……那……那沈小姐……願意嗎？」
他頓了一下，又急急地補了一句：「不願意也不要緊，我一直在外，和你不熟，我可以慢慢讓你瞭解我。」
那聲音越說越小，臉上都急出了汗。
皇后嗤了一聲，低頭喝茶，不打算替他解圍。
我忍不住翹起嘴角。
「好。」
「好？」
他怔愣了下：「好是什麼意思？」
「好，就是我願意。」
崔時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咧開嘴，笑得傻乎乎的。
皇后沒眼看了。
「行了，既然兩廂情願，那便讓本宮來當這個媒人。不過……」
她看了崔時衍一眼，話鋒一轉：「你那些私房錢，當真夠娶媳婦？」
崔時衍的臉一下子紅了。
「不夠的話，大姐再贊助點？」
皇后氣笑了。
......
12
崔時衍將我送到馬車邊，伸手掀開車簾，又退後一步，離得規規矩矩。
我正要上車，他忽然開口：「我明日……」
話說了半截又咽回去，耳尖泛著紅。
我回頭看他。
深秋的風吹過宮牆，送來不知名的花香。
他站在宮牆下，像極了我記憶裡那個撕掉假鬍子後露出真容的少年。
「我明日可以約你遊湖嗎？」
崔時衍終於把話說全了：「或者你喜歡騎馬？不對……你不會騎馬。」
「我會。」
他一愣。
「我會騎馬。」
這也是前世的他教的。
崔時衍沒追問我會騎馬的事。
他喜滋滋地道。
「那明日我帶你去騎馬？」
我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直到馬車駛出去好遠，我掀開車簾回頭看，他還站在原處，手舉在半空中，朝我揮著。
宮牆高聳，暮色四合，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漸漸縮成一個模糊的輪廓。
我放下車簾，心裡也不自主地湧上歡喜。
賜婚的聖旨第二天就下了。
爹接過聖旨看了好幾遍，似是不敢信。
倒是我娘，眼圈忽然紅了：「本想讓時微先嫁，沒想到倒是我小女兒先出門了。」
她說著，聲音有些澀，像是捨不得，又像是歡喜。
我爹點頭：「崔時衍那小子，雖然看著行事不羈，卻是個穩妥的。」
我有些意外，沒想到他會這麼認同崔時衍。
這與上輩子我嫁給燕淮臨時，反應截然不同。
府裡開始為我備嫁。
阿姐來恭喜我。
她坐在我椅子上，羨慕的看著我。
「恭喜妙儀覓得意中人。」
我羞澀的不知所措。
「可惜......」
阿姐強顏歡笑。
「那天宴席上，他神魂不定，沒有向皇上提起……」
我也不知燕淮臨遲遲不請旨是為何。
「他定是忘了。」
阿姐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可能吧。」
......
13
這段時日，我才真切地覺得，日子是自己的了。
上輩子困在那座小佛堂裡，抬頭是青燈古佛，低頭是冰冷的磚石，一眼便能望到頭。
哪裡像現在，每一天都叫人忍不住期待。
崔蘇月隔三差五來府上找我。
她是崔時衍的妹妹，崔家的三小姐，嘴甜得像抹了蜜。
見了我娘就喊沈伯母，誇她年輕，誇她氣色好，誇她養的女兒水靈。
我娘被誇得眉開眼笑，恨不得認她做乾女兒。
「沈伯母，我帶妙儀姐姐出去逛逛，總悶在府裡不好。
」
我娘自然應了，還囑咐我多帶些銀兩，給崔小姐買些點心。
出了門，拐過街角，崔蘇月就換了一副面孔。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銀票，在我面前晃了晃，得意洋洋：「一百兩，我二哥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