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儀._第6章 他讓我務必把你約出來
他讓我務必把你約出來,約一回,給一百兩。」
崔蘇月笑嘻嘻地把銀票收進袖子裡,挽住我的胳膊往前走:「妙儀姐姐,我二哥對你可真捨得。平時讓他給我買支糖葫蘆都摳摳搜搜的,我還得跟他磨半天。以後我就靠你發家致富了!」
我沒說話,低著頭笑。
我和崔時衍逛街騎馬、遊湖泛舟……上輩子來不及做的,這輩子全做了。
有時看著他,會忽然恍惚,覺得這不像真的。
可當他的手扶住我的腰把我託上馬背,當他舉著一串糖葫蘆遞到我面前說嘗一口,很甜,當他在暮色裡送我回府,站在門外不肯走,說再看一眼就走……
我又覺得,幸福原來這樣近,近到一伸手就能握住。
......
14
阿姐與燕淮臨寫信的事被發現了。
那天送信的丫鬟,不小心把信弄丟了,讓爹撿到了。
爹把阿姐叫去了書房。
門扉緊閉,裡頭時不時傳來爹壓低的怒斥,還有阿姐偶爾響起的應答。
她像是鐵了心,一聲也不肯軟。
天擦黑時,阿姐才出來,臉白得像紙,什麼也沒說,回了自己屋。
孃親苦口婆心地勸了好幾次,說成王不是良配,說你爹的脾性你也曉得,說這世上好男兒多的是,何苦吊在這一棵樹上。
阿姐只答一句:「他待我是真心的。」
我爹到底是個狠人。
他在朝堂縱橫半生,從不怕硬碰硬。
阿姐不肯退,他也不肯讓,當即叫孃親給阿姐相看人家。
畫像攤了一桌,孃親話都說盡了。
阿姐還是不肯。
爹負手站在門外。
「你若不肯,就去給他遞句話,叫他主動去宮裡求旨賜婚。
」
「他若真願娶你,我便不再攔。往後有什麼苦,就自己擔著。他若不去……」
他頓了一下:「那你就死了這條心。」
阿姐愣了愣,旋即嘴角微彎,像是鬆了口氣:「他定會同意的。他說過的。」
......
15
阿姐把燕淮臨約在了城南的酒樓。
只是未時出去的,申時就回來了。
她走過迴廊的時候,腳步虛浮,丫鬟跟她說話也不應。
推開房門,進去後再沒有出來。
當天夜裡,阿姐就燒起來了。
大夫來看過,說是急火攻心,鬱結於??,開了安神的方子,囑咐靜養。
丫鬟煎了藥端上去,她不肯喝。
孃親愁得直嘆氣,坐在阿姐床邊,拿帕子替她擦額頭的汗,擦著擦著自己先掉了淚。
我去勸阿姐吃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她偏過頭去,不肯張嘴。
我又喚了她一聲。
她終於慢慢回過頭來,看著我,眼淚忽然從眼眶裡湧了出來。
「妙儀。我問他了……」
「問他什麼時候來娶我。」
「他說……他說他與我只是摯友之情,並無男女之愛。」
我不敢相信!
摯友之情?
並無男女之愛?
上輩子,他明明愛極了阿姐。
為了阿姐,在成親之日冷落我,讓我在佛堂跪了三年,甚至不惜拿我去換人,又一把火燒了黑風寨給她出氣。
可這輩子,他怎麼……
「我去後,他一直在問我你的事。」
我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他問我你是否願意嫁給崔公子,問我你是否歡喜……」
「我說你自然歡喜時,他居然打翻了茶杯。」
她苦笑了一下。
「我竟不知,他何時喜歡上你的。」
「阿姐!」
我趕緊開口:「我和他從未有過往來。我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幾次,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
這是實話。
上輩子的糾葛是上輩子的事。
這輩子,我和燕淮臨之間,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阿姐看了我很久。
「我信你。只是妙儀,情之一事,叫人不知始終。今天喜歡的是這個,明天也許是另一個。他自己恐怕也說不清是從哪一刻開始的。」
「所以,我也不怪你。」
我喉嚨裡堵得慌。
她側過身:「你去吧,我累了。」
我替她掩上門,在門外站了很久。
16
到了晚間,阿姐開始喝藥了。
還對孃親說願意去相看了。
孃親終於鬆了口氣。
阿姐認真翻了她拿回來的那些畫像,最後選了禮部尚書之子薛雲。
我曾見過薛雲一面。
眉目清朗,舉止從容,性子溫和,待人謙遜,是京中出了名的好脾氣。
爹對這門親事很滿意。
他提起薛雲的時候,難得地露出了笑意,說薛家門風清正,薛雲又是個踏實上進的,在翰林院編修,前途不可限量。
......
臨近婚期,阿姐來我屋裡找我。
她拿來一個錦盒,裡面躺著一隻墨玉手鐲。
玉質溫潤,色澤深沉。
「妙儀,這是我特意尋來的墨玉,知道你冬日手涼,墨玉養人,戴著能暖和一些。」
我心裡一熱,抬頭看她。
阿姐幫我把手鐲套上手腕。
玉質貼著皮膚,涼絲絲的,過了一會兒,當真有了些暖意。
「好看嗎?」
她端詳了一下,點點頭:「好看。它配你。」
自從阿姐定親後,她整個人沉靜豁達了不少。
那些書信也全部被燒乾淨了。
......
17
越是臨近婚期,我的眼皮就跳的慌,說不清的不安。
我想去青雲寺給崔時衍求一張平安符。
他最近總往外跑,說是公務纏身。
青雲寺在城外的山上,香火很旺。
我求了一張平安符,用紅綢裹好,準備回頭給崔時衍。
剛走到山門口,還沒來得及上馬車,遠處一匹馬飛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