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儀._第2章 這回或許是順序不同
這回或許是順序不同,先去了邊疆,再回來求旨,也是一樣的。
阿姐終究坐不住了。
她提筆寫了一封信,叫人送去成王府。
信是早上送出的,傍晚便有了迴音。
小廝回來時臉色不大好,站在門口支支吾吾。
阿姐催了兩遍,他才把話遞進來:「成王府的人說……王爺不在府上。」
「去哪了?」
「去邊疆了。說是半個月前走的,要兩個月後才回來。」
阿姐愣了愣。
我看見她的表情從失落漸漸緩了過來,眉眼間重新浮上一層薄薄的歡喜。
她低下頭,把手裡攥著的信收了回去:「原來是去邊疆了。」
「定是皇上交代了什麼差事。」
我接過話:「他那樣的人,皇上器重,差事來了哪能推脫?等辦完了回來,自然就來了。」
阿姐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也鬆了半口氣。
03
日子就這麼過著。
我的腳踝漸漸好了,能下地走路了。
阿姐每日依舊讀書寫字,只是偶爾會對著窗外發一會兒呆,嘴角帶著笑。
我知道她在等。
孃親卻不知道。
這天傍晚,她把我叫到屋裡,桌上攤著幾幅畫像。
「你和時微都不小了。我託人相看了幾家,你們姐妹倆一塊兒挑挑。」
我還沒開口,阿姐正好進來。
孃親便叫她坐下,把畫像推過去:「時微,你先看。」
阿姐的臉騰地紅了。
她垂下眼,把畫像輕輕推回來:「不用了……讓妹妹先看吧。」
說完便起身走了,腳步倉促。
孃親看著阿姐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又轉過頭來看我,眉頭皺得緊緊的:「你阿姐這是怎麼了?」
我沒吭聲。
「她平日裡不是這樣的。該不會……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吧?」
我知道她擔心什麼。
私相授受這種事,傳出去壞了名聲,對爹的官聲也不好。
「許是有意中人了。」
我斟酌著說:「娘,你先等等,別急著定。」
孃親嘆了口氣:「你阿姐自小有主意,可她什麼都不跟我說,我能拿她怎麼辦?罷了,只能讓你爹問問她了。」
我心裡一緊。
讓爹問?
爹那個人,最重規矩。
若知道阿姐與成王書信往來一年,雖未越界,但也足夠讓他動怒了。
「娘。」
我試著攔她:「阿姐知道分寸的,不如我先——」
「你不用替她瞞。」
孃親打斷我,語氣比方才沉了些:「我是她姨母,更是她母親。她的事,我不能不管。」
她站起身,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我。
「妙儀,你老實告訴我,你阿姐的心上人,是誰?」
我輕輕搖頭。
「不知。」
......
04
阿姐問我,有沒有和孃親說。
「沒有。」
她鬆了口氣,坐下來,頗為擔憂的說。
「不能讓她知道。」
「為何?」
「爹不喜成王。說他那人行事狠辣,帶兵打仗抓來的俘虜,全被他斬??於陣前。爹還曾在朝堂上公開彈劾過他。若他知道了,肯定要先給我找個夫婿,把這事掐死在根上。」
我沒接話。
上輩子,我嫁給燕淮臨後,爹就與我斷絕了關係。
他說是我自己先壞了規矩,敗了德行,以後有什麼苦,就自己擔著。
後來我確實吃盡了苦頭。
我去求過爹孃,說想和離。
爹說阿姐未嫁,我若和離,只會壞了沈家的門楣,連累阿姐嫁不出去。
娘說誰家夫人不是這樣過的,勸我再忍忍。
他們只看見燕淮臨冷落我,以為不過是夫妻不和。
背地裡不知道的事,我沒法開口說。
比如成親那日,他拂袖而去,留我一個人坐在婚床上,等到燭火燃盡。
比如他在丫鬟面前讓我難堪,吩咐全府上下不必拿我當王妃伺候。
我的飯食是涼的,炭火是斷的,連出門的馬車都不能用。
他命我日夜跪著誦經。
冬日地上鋪一層薄毯,跪不到半個時辰膝蓋就疼得發木。
燕淮臨不准我起來,說有誠心的人不覺得疼。
這些我都忍了。
可他醉酒那晚,闖進佛堂。
我正跪在蒲團上。
燕淮臨一把將我拽起來,摔在供桌前。
「你不是想當王妃嗎?」
他壓下來,酒氣噴在我臉上:「那就好好當。」
我的臉被他掰向佛祖。
金漆的佛像垂著眼,慈悲地望下來。
「貪慕虛榮的賤人。」
他咬著牙,動作兇狠:「一身罪孽,佛祖都不會原諒你。」
我疼得說不出話,後來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時,躺在地上,衣裳凌亂,渾身像是被碾過一遍。
丫鬟端著水盆進來,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嘴,離開時,小聲嘟囔。
「在佛祖面前都這麼放浪形骸,真不要臉。」
我沒力氣反駁,也沒臉反駁。
......
05
「妙儀?」
阿姐喊我。
我回過神。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沒事。興許是腳踝尚未好,還有點疼。」
阿姐沒再追問。
兩個月後,燕淮臨回了京。
他約了阿姐出去。
我在府裡悶得久了,便也出門逛了一圈。
回來時阿姐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她從裡頭挑出一支釵子,別到我髮間,退後一步看了看。
「配你。」
我以為是街上順手買的,便沒多問。
傍晚娘親來我屋裡,一眼瞧見我頭上的釵子,拿起來端詳了端詳,神色微動:「我還擔心時微出去見了誰,不過她說你們姐妹倆一塊兒去買的東西。
這釵子倒好看。」
我愣了一下,隨即含糊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