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婚姻容不下第三人_第3章 大腦一片空白

大腦一片空白。

我只來得及猛打方向盤。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刺耳的嘯叫,緊接著是天旋地轉的撞擊。

安全氣囊彈出的瞬間,我最後的意識,是思甜的聲音。

9

我在醫院醒來。

所幸只是皮外傷和輕微腦震盪。

池誠守在床邊,眼下全是青黑,鬍子拉碴。

看見我睜眼,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聲音沙啞:

「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思甜呢?」我問。

池誠的臉色沉了下去:

「她……傷得比較重,肋骨骨折,還在重症觀察室。」

我心裡一沉,莫名的不安蔓延開來。

接下來的幾天,池誠對我無微不至,餵我吃飯、陪我檢查。

他公司、醫院、交警大隊幾頭跑,處理事故後續,沒有一句怨言。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他日漸消瘦的臉,之前那些關於香水的猜疑,霎時變得微不足道。

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

10

出院後,我煮了粥去看思甜。

病房裡光線很暗,她半靠在床頭,背後墊著三四個枕頭,整個人微微蜷縮著,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起皮。

她見我進來,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面無表情地把臉別向窗外。

我輕聲問她:

「思甜,你還好嗎?我給你帶了粥。」

她一動不動,沒有回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醫生說你要多休息,別想太多。」我繼續說。

她依舊沉默,肩膀緊繃著,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她淺淺的呼吸聲。

我在那裡坐了一個小時,問她疼不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她始終一言不發。

既不看我,也不回應。

我心裡又悶又澀,最終起身。

「我給你請了護工,有什麼事,護工會照顧你。

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之後我又去了幾次,每次都是同樣的情形,無論我說什麼,她都沉默。

從醫院回到家,池誠看出了我的疲憊,輕輕抱著我:

「你別總往醫院跑了,我下班後會去看她,護工也在,你放心。」

「高考在即,別累著了。」

「謝謝老公。」我靠著他回應。

11

四月,思甜的媽媽突然來到我家。

她紅著眼眶,連連抹淚:

「舒敏,你可要為我們家思甜做主啊!

她肋骨傷得太重了,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整天半躺著,吃飯都費勁,以後怎麼活呢?」

我愣在原地。

僅僅是骨折,怎麼會這麼嚴重?

很快,我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思甜起訴了我,傳票上:

「許思甜訴舒敏交通事故賠償」那行冰冷的字跡,像無數毒蟲順著血管爬向我的心臟。

她要求賠償 80 萬。

看著訴狀上的天文數字,我如墜冰窟。

池誠拿著傳票,眉頭緊鎖:

「太過分了!索要那麼多賠償,怎麼能這樣?」

他義憤填膺的樣子,讓我找到了一絲慰藉。

還好,我還有他。

我去醫院找思甜,「思甜,你起訴我了?」

她沒說話。

「80 萬,我們能不能……」

「法庭上說吧」她低著頭

「思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離婚的時候,我陪著你哭。」

「我好心載你出去玩,沒有收任何費用。」

「舒敏……」她終於轉過頭來看我。

眼睛很乾,沒有一絲淚光。

「我肋骨骨折了。」

「我知道。」

「我以後身體垮了。」

「我知道。」

「念念還要上學。」

「我知道。」

「那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緊,沒說出來。

走廊很長,我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地敲在地上。

走到電梯口,我下意識停住,回頭望了一眼。

病房的門開著,她閉上了眼睛。

12

高考衝刺迫在眉睫,我不能被這件事拖垮,更不能分心。

池誠主動攬下了一切:

「你安心帶學生,這件事我來處理。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他每天回家和我溝通事故的處理進度,時而柔聲安慰我,時而罵思甜做事太絕、不念舊情。

我憂心忡忡地問他「80 萬實在太多了,能不能再跟她商量商量,少賠一點」

他嘆了口氣,面露難色:「我試過了,思甜說一分都少不了。」

「我再想想辦法。」

我徹底慌了:「我們家全部存款也就 30 萬,根本不夠啊!」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疼惜:

「別急,我去借 10 萬,再去貸點款,實在不行,你看能不能把你那套小公寓賣了?」

我同意了,委託池誠幫忙處理。

幾天後,他告訴我,房子賣了 28 萬。

「別打官司了。」他握著我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拇指在我手背上摩挲了兩下。

「她傷那麼重,心裡有怨氣也正常。賠了算了,打官司耗時耗力,我諮詢過律師了,我們勝算不大。」

我怔怔地看著他。

他說的好像有道理。

想起他連日來奔波的憔悴,想起思甜曾經的好:

「幫我帶了那麼久的孩子,介紹我進月薪 2 萬多的學校。」

或許,我真的欠她。

調解那天,池誠陪著我一起去了調解室,他坐在旁邊,悄悄給我比了個手勢。

低聲耳語:「60 萬以內,同意都行」

停了會,他語氣放得更柔:

「老婆,高考是大事,不能分心。」

「錢沒了我們可以再掙,別為這事影響你和學生。」

「要不……我們就賠了吧,我看 60 萬,他們應該能接受,就當破財消災。」

他的聲音那麼誠懇,那麼體諒。

我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心裡最後一道防線也崩塌了。

是啊,錢沒了可以再掙,可高三這一屆孩子的前途,耽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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