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婚姻容不下第三人_第2章 他記得她愛吃麻
他記得她愛吃麻，愛吃辣。
他把那片最大的魚肉夾進她碗裡的時候，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做過很多次。
結婚八年，我從未吃過他親手做的菜，他怎麼就做了思甜喜歡吃的水煮魚？
他平時應酬不斷，今天怎麼這麼早回家？
想起我和思甜大學四年的舍友時光。
她歷史系，我中文系，她睡我對面。
每天晚上熄燈後，床板會嘎吱響一聲。然後她探出頭來，頭髮垂在半空中，像個女鬼。
「舒敏，睡了嗎？」
「沒。」
「聊會兒？」
「聊。」
聊以後當什麼樣的老師，聊以後嫁什麼樣的人。
她說她要嫁一米八幾的。
我說我喜歡體貼的，多高都行。
她笑我「要求太低」。
後來我們都嫁了。
她嫁了一米八五的，我嫁了一米六八的。
她離婚了，我沒有。
「以後靠你了。」她站在我家門口，牽著念念，拉著行李箱。
「說什麼呢？」我抱了她一下。
她身上有茉莉花的香味。
我想多了，突然一震，清醒了很多。
思甜的前男友和前夫都是 185 以上的帥哥，她天天說她的物件要 182 以上身高。
她最在意物件的身高了。
池誠 168 的身高，挺著 150 斤的啤酒肚，怎麼可能入得了思甜的眼？
思甜天天幫我們照顧小孩，感謝她是應該的，怎麼能把他們想一起了？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這麼多疑了？
我拍了拍自己，很快睡著了。
明天還要早起，高三的課程耽誤不起。
6
週六下午，我把池誠扔在沙發上的外套拿去掛。
手伸進口袋，摸到一張硬卡，掏出來是張嶄新的健身房年卡。
我拿著卡走到客廳，他正低頭刷手機。
「你辦健身卡了？」
他沒抬頭，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
「嗯，最近公司換了新領導，要求嚴，形象得注意點，不能太邋遢。」
「這領導挺好的，逼著你進步。」
我把卡放回他口袋，拍了拍他胳膊。
「好好練」
過了兩天，他洗完澡出來，身上味道明顯不一樣了。
我湊過去聞了聞：「換香水了？」
「之前那個太沖，別人說聞著不舒服，換個淡的。」
他擦著頭髮說：
「什麼牌子的？」
「不記得了，要找找記錄。」
我沒多想，只當是他想在領導面前留個好印象。
週日，思甜來家裡。
她一進門，那股熟悉的木質香便飄了過來，和池誠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你這香水挺好聞，什麼牌子？」
我笑著問，目光緊緊盯著她的臉。
思甜換鞋的動作僵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抬起頭：
「就最近很火的那款木質香，朋友送的。」
「是嗎？這麼巧，池誠最近也換了這個味道。」
思甜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大牌香水就那幾個款式，氣味相似很正常。」
「也是。」我看著她。
「你這天天被寵著，我都好奇了，什麼時候讓我見見正主男友啊？」
「快了快了，等穩定穩定再說。」
她立刻拿起桌上的零食岔開話題：
「別說我了，你跟池誠最近怎麼樣？」
我壓下心裡莫名的異樣，盯著她的眼睛：
「還能怎麼樣，老樣子，他最近忙著健身，說是新領導要求嚴，得注意形象。」
思甜的手指微微顫抖，撕零食袋子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她坐了不到半小時就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那股淡淡的木質香彷彿還飄在空氣裡，像一根刺，扎進我的心裡。
一模一樣的味道。
應該是巧合吧，我安慰自己。
香水這種東西，大牌就那幾個款式，撞香很正常。
可不知為什麼，那一下心跳，卻遲遲沒有平復。
7
池誠從浴室出來：
「怎麼了？」
「沒什麼。你明天加班嗎？」
我問。
「加班，怎麼了？」
「思甜說想帶念念去郊區農場。」
「你們去玩吧，我給你們轉賬。」
他回答得太快了。
我完全沒想過，為什麼是轉給「我們」，不是「我」。
「老公，我們好久沒過夫妻生活了。」
我和他撒嬌地說，手往他身上放。
他平躺著：「不是看你最近太忙了嗎？擔心你身體吃不消！」
「謝謝老公，最近好累。」
「對不起，老公，忙完這個夏天，我和領導申請帶高一，就不會那麼忙了！」
「好，辛苦了，早點睡吧。」他轉身響起了呼嚕聲。
8
週日早上八點，我們在小區門口匯合。
念念穿了件粉色的連衣裙，紮了兩個小辮子。
樂樂看到她就喊：「念念！」兩個小孩手拉手，儼然像一對親兄妹。
思甜拉開後排的門：「我坐後面陪他們。」
「繫好安全帶。」我說完，聽到幾聲系安全帶的聲音。
我發動車子，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樂樂和念念在玩拍手遊戲。
高速上車不多。
思甜看著他們，時不時和我聊天。
「你最近氣色不錯。」我說。
「是嗎？可能睡得好。」
「念念不鬧了？」
「不鬧了，最近可乖了。」
手機響了，我按了擴音。
「媽，怎麼了？」
「舒敏，你爸血壓又高了，要不要去醫院？」
「多少？」
「高壓 190」
「你先讓他坐下，別動。」
「你在哪？」
「在高速上，開車呢。」
「那你小心點。」
手機放在中控臺上，我和我媽溝通怎麼處理我爸的情況。
腦子裡想著我爸的事，他去年高血壓住過一次院。
沒注意前面的車已經變慢。
「舒敏，小心！」思甜突然驚叫。
我猛地回神，一輛紅色的大貨車不知何時已經近在咫尺，佔據了我整個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