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着簽和離書那天,我笑了_第3章 話是這麼說
」
話是這麼說,但其實,我另有打算。
17
林婉清很會做人。
她每日來給我請安,端茶倒水,比丫鬟還殷勤。
「姐姐,這是婉清親手做的桂花糕,您嚐嚐。」
「姐姐,這件衣裳是婉清特意為您繡的,您看看合不合身。」
「姐姐,夫君昨日又發脾氣了,您別往心裡去。」
每一句話都說得滴水不漏。
每一件事都做得恰到好處。
可越是如此,我越覺得可怕。
這個女人太聰明了。
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是妾,所以要討好我這個正室。
但只要我露出一絲破綻,她就會毫不猶豫地踩著我往上爬。
青禾說:「小姐,這個林婉清不簡單。」
我說:「我知道。」
「那您打算怎麼辦?」
我笑了笑:「等。」
18
等什麼?
等一個時機。
林婉清進府一個月後,我收到了父兄的密信。
信上說,聖上身體每況愈下,太子和三皇子爭儲在即。
我爹說,沈家投靠了三皇子。
而三皇子,是林婉清的遠房表哥。
我這才明白,沈硯納林婉清,不只是因為喜歡。
這是政治聯姻。
他要借林婉清的這層關係,攀上三皇子。
而我家,世代只效忠天子。
不管誰當皇帝,我爹只認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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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信燒了。
然後寫了一封回信,讓青禾想辦法送出去。
青禾的哥哥是將軍府的親兵,在京城做暗探。
這封信只有幾個字。
「女兒不好。」
我知道,我爹一定看得懂,以他的性子定要匆匆而歸。
果然,十天後,我爹上摺子說要回京述職。
他鎮守北境十三年,從未主動要求回京。
這道摺子一上,朝野震動。
沈太傅急得連夜找沈硯商量。
「你那個岳父,怎麼忽然要回來?」
沈硯皺著眉:「許是想念女兒了。」
沈太傅冷哼一聲:「想念女兒?他那個女兒在你沈府過得好不好,你不知道?」
沈硯沒說話。
沈太傅拍著桌子:「你趕緊回去問問你那個夫人,到底給她爹寫了什麼!」
「要是壞了三皇子的大事,我饒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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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來了。
這回他是帶著怒氣來的。
他一腳踹開我院子的門,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姜念,你給你爹寫了什麼?」
我坐在窗前,手裡的針線沒停。
「夫君說的是哪封信?」
「別跟我裝糊塗!」他一把奪過我的繡繃,「你爹十幾年沒回京,怎麼忽然要回來?」
「是不是你跟他說了什麼?」
我抬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全是焦急和憤怒,還有一絲……恐懼。
他怕我爹。
怕我爹手裡的刀。
「夫君多慮了。」我平靜地說,「爹爹回京述職,是朝堂的事,妾身一個內宅婦人,如何能干預?」
沈硯盯著我看了很久。
我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最後他把繡繃摔在地上,走了。
青禾從外面跑進來,撿起繡繃。
帕子上繡的桂花已經被踩髒了。
「小姐……」
我接過帕子,撕碎了。
「以後不繡桂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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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來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她端著一碗蓮子羹,笑容溫婉。
「姐姐,這是婉清親手熬的,您嚐嚐。」
我看了一眼那碗蓮子羹。
「妹妹有心了。」
我接過碗,放在桌上,沒有喝。
林婉清也不在意,在我對面坐下。
「姐姐,夫君最近脾氣不太好,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其實心裡是有您的。」
我笑了:「妹妹不必替他說好話。」
林婉清嘆了口氣:「姐姐,婉清知道您心裡苦。」
「可婉清也是身不由己。
」
「若不是家中逼迫,婉清也不想……」
她說著,眼眶紅了。
多好的演技。
我在心裡感嘆。
若我還是從前那個姜念,大概就信了。
可我已經不是了。
「妹妹不必說了。」我打斷她,「我懂。」
林婉清抬起淚眼:「姐姐,您真的不怪我?」
我搖搖頭:「不怪。」
她破涕為笑:「姐姐真是大度。」
「婉清以後一定好好伺候姐姐和夫君。」
我笑著點頭,目送她離開。
青禾從屋裡出來,呸了一聲:「假惺惺。」
「那碗蓮子羹,奴婢倒了。」
「誰知道里面有沒有下毒。」
我看了她一眼:「青禾,你變聰明了。」
青禾一愣:「小姐,您的意思是……」
我沒說話。
只是端起那碗蓮子羹,倒進了花盆裡。
第二天,那盆花開得格外好。
22
我爹到京城那天,全城戒嚴。
他帶了三千親兵入城,個個都是百戰之兵,以護衛聖上的理由而歸。
沈太傅親自去城門迎接,滿臉堆笑。
「姜將軍一路辛苦。」
我爹騎著高頭大馬,甲冑在身,鬚髮皆白,可那雙眼睛還是如鷹隼一般銳利。
「不辛苦。」
「沈太傅,我女兒呢?」
沈太傅乾笑兩聲:「在府上,在府上,都好著呢。」
我爹沒說話,打馬直奔沈府。
我站在沈府門口等。
遠遠看見那匹棗紅馬飛奔而來,眼眶就紅了。
爹老了。
三年前我出嫁的時候,他還沒有這麼多白頭髮。
北境的寒風,把他的臉吹得溝壑縱橫。
可他的腰還是挺得筆直。
他翻身??馬,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
「念念。」
我跪下去:「爹。」
他一把扶住我,粗糙的大手捧起我的臉。
看了又看。
然後轉頭看向沈硯。
那一眼,冷得像是北境的風雪。
「沈硯,我女兒怎麼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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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尚未回答。
林婉清忽然捂著肚子走出來,面帶喜色地說。
「夫君,我有了身孕。」
全場寂靜。
沈硯臉色驟變,下意識看向姜念。
而姜念只是微微挑眉,因為她知道,林婉清這個孩子根本不可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