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着簽和離書那天,我笑了_第1章 成婚三年
成婚三年,沈硯從未碰過我。
他娶我,不過是為了我爹手中的兵權。
我日日為他洗手作羹湯,替他打理後院,容忍他養在外頭的白月光。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賢惠,他總能看見我的好。
直到那日,他當著滿府賓客的面,將那白月光領進門,說要納她為貴妾。
我笑著應了。
沈硯不知道,他的白月光從一開始,就是我佈下的局。
而我也已經向父兄去了信。
三日後,二十萬大軍將兵臨城下。
到時候,我要他跪著求我。
1
我叫姜念,是鎮國大將軍的嫡長女。
三年前嫁給沈硯的時候,滿京城的人都說是門當戶對。
他是當朝太傅之子,年少有為,二十歲便入了翰林。
我爹手握著大梁一半的兵權,鎮守北境多年,聲名赫赫。
這門親事是聖上親自指的。
說是天作之合,實則不過是聖上想牽制我爹的勢力。
這些我都懂。
可我那時傻,以為嫁了人就能有個自己的家。
孃親去得早,爹常年在外征戰,我在將軍府裡一個人住了十二年。
我以為沈硯會是我的良人。
2
新婚那夜,沈硯沒來。
我穿著嫁衣坐在喜床上,等到燭火燃盡,等到天色泛白。
丫鬟青禾紅著眼眶勸我:「小姐,姑爺他……許是有公務耽擱了。」
我笑了笑,自己揭了蓋頭。
「沒事,來日方長。」
那時我還不知道,這句話有多可笑。
第二天清晨,沈硯回來了。
他穿著月白色的長袍,衣角沾著露水,身上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那香味不是我的。
我用的從來都是沉水香。
3
他看我的眼神很淡。
「姜氏,你我之間不過是場交易。
」
「你幫我穩固朝中地位,我保你父兄平安。」
「旁的,不必奢望。」
我站在那裡,攥著喜帕的手指節發白。
「那……妾身該做什麼?」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問,頓了頓才說:「做好你的沈夫人便是。」
說完他便走了。
我聽見他在院門口吩咐下人:「夫人的起居不必向我稟報。」
青禾氣得渾身發抖。
我卻只是笑了笑,將喜帕疊好,放進妝奩最深處。
來日方長,我說過的。
4
婚後第一個月,我學會了沈府所有的規矩。
沈硯的母親王氏是個厲害角色。
她每日晨起便讓我去正院請安,一站就是一個時辰。
「姜氏,你雖出身將門,但既嫁入沈家,便要懂沈家的規矩。」
「你娘去得早,沒人教過你這些,我便多費些心思。」
我垂著眼:「謝母親教誨。」
王氏滿意地點點頭:「去吧,廚房還缺人幫忙,你去擇菜。」
我去了。
青禾攔不住我,只能紅著眼眶陪我蹲在廚房裡擇菜。
沈府的下人們都在背後議論。
說這位新進門的少夫人,還不如他們這些做下人的體面。
我聽見了,卻只是笑笑。
5
沈硯很少回府。
偶爾回來,也是去書房待著,從不踏進我的院子。
有一回我端了湯去書房看他。
他在燈下看書,眉眼清俊,確實好看。
「夫君,夜深了,用些羹湯暖暖胃吧。」
他頭都沒抬:「放下。」
我把湯放在桌上,轉身要走。
忽然聽見他開口:「往後不必做這些。」
我頓住腳步。
「你是沈夫人,不是廚娘。」
這話聽著像是關心,可下一句便是:「叫人看見了,丟的是沈家的臉。」
我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那碗湯他喝沒喝,我不知道。
只是第二天收拾書房的下人說,湯原封不動地倒了。
6
婚後半年,我聽說了一個名字。
林婉清。
沈硯的心上人。
據說兩家曾有意結親,可後來聖上指了婚,沈太傅便斷了這個念頭。
林婉清被送去了江南,沈硯為此大病了一場。
我這才明白,新婚夜他身上的桂花香從何而來。
也才明白,他為何從不碰我。
他不是沒有心,只是心裡裝的是別人。
青禾氣得摔了茶盞:「小姐,您才是明媒正娶的正妻!」
「那個林婉清算什麼東西!」
我攔住她:「別說了。」
「可是小姐——」
「我說別說了。」
我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
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嫁進沈府半年,連他愛喝什麼茶都不知道。
可我卻知道,他愛桂花。
7
轉折是在婚後第一年的秋天。
沈硯從江南公幹回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他眉眼間多了幾分柔和,甚至連看我的眼神都和善了些。
我以為他終於肯接納我了。
那幾日他破天荒地來我院裡用了幾次飯。
我精心準備了他愛吃的菜,還特意學了桂花糕,心裡滿是歡喜。
他看見桂花糕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做的?」
我點點頭:「不知合不合夫君口味。」
他沒說話,夾了一塊,慢慢吃了。
吃完說了句:「味道很好。」
我高興了好幾天,甚至母親的的說教喝諷刺都當成好話來聽。
後來才知道,他高興是因為在江南遇見了林婉清。
那桂花糕的味道,是林婉清教她的廚子做的。
我學得再像,也是贗品。
8
沈硯開始頻繁地去江南。
每次回來都會帶些桂花做的點心,說是當地的特產。
他不說我也知道,那是林婉清給的。
有一回我收拾書房,在抽屜裡發現了一沓信。
每一封的開頭都是「婉清吾愛」。
我只看了一封便沒再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