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枝折_第2章 他有些難為情地搓搓手

」

他有些難為情地搓搓手。

「實不相瞞，我拿著婚約前去，其實沒想過要把秦小姐娶回家，我也知道我的身份，如今不比往日。

「我只想拿著婚約換一筆錢，能確保我再讀幾年。

「我已落榜滿三年，今年正好又能趕上，如若再考不上，就參加不了後年的春闈了。

「所以我才……」

他紅著臉。

「我知道你不是願意嫁我的，只不過我能看出來你不想呆在秦家了，若有冒犯，望你能原諒我一回。」

他侷促地擺擺手。

「你放心，我不會做什麼，如果哪天你實在介意，到時我們和離也好。」

沒想到這個江硯倒是坦蕩，這樣也好，我倒也不用擔心了。

我遞出手中秦母給我的木盒子，裡頭有三塊銀錠，一共三十兩。

加上江硯給的這十四兩十文。

這錢不少。

「加上這些銀子，我做點小生意，我供你讀書，不管你考不考得上，你只要給我一個承諾便是，讓我隨時可以離開。」

我知道承諾不能輕易相信，所以我特意讓他寫了封保證書。

江硯很爽快。

我將保證書收好便喊他休息。

他拿起桌上的合巹酒遞給我，有些羞怯。

「那個……既拜了天地，那這酒就別浪費了。」

我還當什麼呢，我接過與他碰杯飲盡，便躺上了床。

我指了指外側。

「你睡這吧。」

他搖搖頭，鋪開放在一旁的被子。

「你安心睡，我睡地上，床上是新的被褥，我特意換的，你放心睡便是。」

他吹滅了燭火。

我看著窗外的月色，頭一回感到這麼自由。

「晚安。」

「晚安。」

江硯回應。

3

藉著秦母資助的銀子，我讓江硯買了些好布，繼續做我這些年一直做的繡活。

只不過從前這些都是做給秦家人，有時候做多了也託人拿出去賣。

我收好了布，問江硯花了多少銀子。

「五兩。」

我驚訝抬起頭。

「這些只要五兩？」

江硯點頭。

「那掌櫃還便宜了一百文，收了個整，就五兩。」

那從前這些我託秦管家幫我買，最少也要十兩，他還要收我一兩銀子的報酬。

要不是秦母替我賣了那些鋪子，手頭有點銀子，我還做不起這些零碎的繡活生意。

也是，大戶人家油水多，若是後頭遇見秦母，便和她說一聲。

這樣養下人怕是再大的家底也養不起，難怪秦母不善做生意。

江硯從懷裡又掏出一盒糕點遞到我手上。

他撓了撓頭。

「我看這家很多人買，想著你大概會喜歡，我今早從書局拿的報酬，沒用你那些銀子。」

我看著眼前有些衣裳單薄的讀書人，突然覺得這日子大概會過得不錯。

「謝謝。」

我將江硯買回的布日趕夜趕做出了幾個新繡樣，託他去替我問問看。

他讚歎我的巧思和繡工，卻有些不解。

「怏寧，你為何不自己去？」

這話一齣，我確實愣了一下。

對啊，這裡不是秦家，我不用守著秦家的規矩，我大可以自己出去同那些掌櫃交涉。

大概是習慣已然，我伸手想拿過繡樣，江硯卻突然捏緊往回拿。

我不禁疑惑。

「我不是不幫你，只是我不太熟悉這些，像這些料子材質我壓根分不清，但我會陪你去，幫你拿拿東西。」

我沒解釋，柔柔一笑。

「好。」

江硯是個很利落的人，他帶我過去的路上向我一一介紹。

「我雖然不懂，可昨日我已經打聽清楚了，成品衣鋪做得新潮的，寧繡閣做得最好。

」

我頓了頓腳步，不禁疑惑。

「寧繡閣？不是都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嗎？」

「寧繡閣這些年生意一直很好，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大店了，都已經遍佈整個江南，一個地方就開一家。」

我心頭一涼，不會是我知道的寧繡閣吧，這可是母親生前的產業之一。

江硯見我面色不善，側頭關心我。

「怎麼了？不舒服嗎？要不我自己去吧？」

我吐出一口氣，搖搖頭。

「我常年待在秦家內宅，都不知道這裡有了這家店，不瞞你說，我家從前是富商，要不是爹孃遇禍而亡，我如今大概是金銀不愁。

「巧的是，我娘從前手頭最賺錢的成衣店也叫寧繡閣，也是遍佈江南，大概是重名了吧。」

江硯面色複雜。

「寧繡閣一直……」

我與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還去嗎？」

「去，死也要死得明白。」

我壓下心裡的不安，一路快步過去。

結果剛到寧繡閣，我便撞見了秦湘瑜和秦母。

掌櫃恭敬送她們出來。

「東家慢走。」

我停下腳步，不可置信地望著秦母。

雖然心裡有了準備，可是卻沒想到……

這是真的。

所以，這些年秦母根本不是做生意失敗，而是騙了我把我父母留下的所有財產都昧下。

寧繡閣如此，其他的我更不敢想。

所以這些年我到底是在做什麼蠢事。

我壓根不是在秦家吃白食，而是秦家人在花我的錢。

眼眶酸澀，突然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她。

江硯堅定拉起我的手。

「走，去要個說法。」

4

秦母看到突然出現的我們，僵了一瞬。

她揚起笑走上前。

「怏怏，你們出來逛？」

我盯著她，想從她眼裡看出點真話。

「秦姨，你不是說……」

秦母慌忙打斷我，她匆匆拉著我進了對面的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