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枝折_第4章 畢竟
畢竟,絲綢一匹一兩她收我三十兩,吃了多少她心裡有數。
我謝過她,轉過頭跟江硯說。
「江硯,你好好備試,錢咱們不用擔心了。」
江硯神色複雜,卻沒說什麼。
若我沒看錯,江硯從前應當也是官宦人家的少爺。
他身上有股傲氣,不是窮書生那種要尊嚴的傲氣,而且他的行事和見識也像官宦人家的公子哥。
這些年我被秦家限制著接觸人,可秦母從前支援我,常讓我去書院給秦懷安送東西,我也見了不少那群人。
更何況,秦父會為他和秦湘瑜定下娃娃親,又客客氣氣商議一番後願意把我推給他,他從前絕不簡單。
他人品也不錯,對我也不錯,周邊乾淨,沒什麼狐朋狗友,有君子之風。
就衝這樣,我願從他身上賭一把,反正我跟他要了承諾書,到時若他飛黃鴻達想踢掉我,我也有法子對付。
有前車之鑑,我可不敢再輕信人了。
5
我對江硯很有信心,他也沒辜負我所望,順利考中了舉人。
當夜,他請我去酒樓吃了一頓,我很是高興,貪多了兩杯,走路晃悠。
江硯揹著我回家的路上,正巧遇到出來與友人道別聚餐的秦湘瑜。
我和秦湘瑜打招呼,她卻說了些我不愛聽的。
「舉人又如何?與我阿兄比還是差得遠,何怏寧,你肯定會越過越差的!」
藉著酒意,我朝她呸了一口唾沫。
「你是嫉妒我有了這麼好看又溫柔又有前途的夫君吧,誰叫你沒眼光,這下子都是我的了!」
秦湘瑜氣急敗壞。
「舉人千千萬,也就你稀罕!」
江硯也沒生氣,又顛了我一下。
我看著他高挺的眉眼,突然想做點什麼。
於是我當即湊近他的臉,重重碰了一下。
江硯好像笑了。
秦湘瑜不知道為什麼氣哭了,一邊還擋住臉跺腳。
「你們!大庭廣眾!不知廉恥!」
我又呸了她一口,江硯好聽的聲音在耳邊絮絮叨叨,迷迷糊糊中,秦湘瑜又跺了幾腳跑走了。
我在路上晃悠著也睡著了。
模模糊糊,江硯好像照顧了我一夜。
翌日起來精神氣爽,結果一看天已經是晌午,江硯剛做好飯端出來。
「過來吃飯。」
我不客氣端坐下,這些日子,我和江硯的關係也是越來越好,不過我沒敢動心,我如今和他是合作關係,互惠互利罷了。
我匆匆吃完,吩咐江硯收拾東西,拿著衣樣去換錢了。
換好錢後我便趕緊處理好一切,和做租賃生意的鄰居說要和江硯去西北遊玩,短期回不來,拜託她替我們租出去,分成五五,等回來後再要。
立好契書後,我便催著江硯走。
「趁現下秦家還沒過去,我們趕緊去安頓好。」
江硯聽我的,趁著傍晚人少,和我上了船。
「可真趕上好時候,你明年便能考了。到那邊我開個鋪子,還做這些。你找個書院好好學,要是能一下就中,那便好,若是不中就再讀,反正我們如今的積蓄是能供得起你的。
「你自己對找哪個書院心裡頭有數嗎?」
江硯點頭,躊躇著不知道要不要與我說。
我沒管他,只道了我會給他交束縛和紙墨筆硯,其他的,他自個解決,不用花錢去找關係要個名額自然更好。
要是真花錢一千兩可不夠。
良久,他下定決心。
「怏寧,我從未與你說過我家的事。」
我淡淡應了一聲。
「我爹是個小京官,但不慎牽連了事,牽連不廣,只判了流放。我當時被偷偷送到江南,跟著外祖一家,不過後來外祖去了,舅父一家升遷去了京,我不好跟著去。
「舅父本是給我留了不少銀子,怕引人注目把宅子賣了換了個小的給我住,可那一年有人過來查,差點出事,舅父無奈和我斷了聯絡,我為了不醒目,便換了如今這小屋,又怕人懷疑,也怕坐吃山空,便做些抄書類的小活計。
「我爹的罪名前些年洗清了,但他們都沒挺住,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成親後第三個月,你記得有人打聽到我們家的事嗎?」
我點點頭,當時那人鬼鬼祟祟的,還被我當賊打了一頓。
「那是我舅父派的人,我舅父讓我考上舉人後想辦法快些去京中,到時我去他傢俬塾讀便是。」
我眼神一亮,這麼說我還不用出錢了。
難怪我說要提前入京,江硯也沒什麼異議,敢情是要有打算。
「秦大人不知道?」
若是知道絕不可能把這樣的白給了我。
「他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我的外祖有錢,但後來家道中落,不然我也不是那個境地。其實那天我想去拿婚約換錢,也是明白他們不好找由頭退,一聽說他要升遷,我便趕緊藉機去退掉,沒想到還得了你。」
「若那日沒有我的話,這婚約好退嗎?」
「好退,但不好看。當時我就是個窮秀才,連個舉人都沒中,每年科考又那麼多人,三年五載的,真要被這婚約拖著,只怕秦小姐難覓良人,又不可能甘心嫁給我,這買賣秦大人算得清楚。
」
江硯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
「你不怪我吧?」
我笑出了聲。
「要是我,我也是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