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枝折_第3章 我甩開她的手

我甩開她的手，她慌了神。

「怏怏，你誤會了，秦姨會解釋清楚的。」

我冷冷瞥著她，看了看身後的江硯，便答應了。

秦母帶我們進了最好的包廂，很是焦躁不安。

她看了我身邊的江硯。

「江公子，我有東西落在對面了，麻煩你幫我取一下。」

這是要支開江硯。

我在桌下握住江硯的手。

江硯看了我一眼，沒動。

秦母很尷尬，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怏怏啊，這生意的確是砸了，這事秦姨沒騙你。」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乾燥的眼角。

「但是啊，秦姨有個遠房親戚是個會做生意的，前幾年他過來投奔我，我便給了他一筆錢，可沒想到他竟取了這名，又為報答我把鋪子轉給我了，大概是冥冥之中你孃的意思。」

糊弄我，我一路人過來已經找了幾個人打聽了。

而且，要是真的，至於防著我過來，看到我出現卻嚇成這樣。

我不做聲，只是一直盯著她。

她大概是被我盯得發毛，又裝作傷心為難。

一旁的秦湘瑜不滿了，她一拍桌子，指著我怒罵。

「何怏寧！這些年我娘盡心養你，對你比我這個親女兒好，要不是阿孃當初好心，你早流落街頭了！如今這樣是什麼意思！

「虧我當你做親姐，剛和娘還在挑些好料子想給你做衣裳，你個白眼狼，是我娘看錯你了！

「娘！我們走！」

秦湘瑜扯著秦母假裝要走，見我還是不動，她又氣鼓鼓坐了回去。

「娘，你怎還理這樣的白眼狼！」

「秦姨。」

我驟然開口，秦母也不裝哭了，抬頭看著我。

「這些年你讓我籤的那些，是轉讓書吧。」

秦母瞪大了雙眼，又擦了擦乾淨的眼角。

「怏怏，你怎麼能這麼想我？當初你什麼都沒有來到這，我好心替你打理生意，雖然沒成功，可也是真心實意的為你好。」

我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這些年，我雖被遮了眼，可這賬卻一分不落記下，小到一口食物，我都有細細記下。

見我翻著密密麻麻的賬目，秦湘瑜怒從中來。

「何怏寧！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理她，直直看向對面的秦母。

「秦姨，我這些年都有記賬習慣，您也知道，若是我現在去眾人面前算個清楚，我這些年花了秦家多少錢，大概人人都要誇你對我比親女還好。」

江硯看著我手中的天價賬單，目瞪口呆。

秦母沉下臉。

「就是去了府衙，你也沒什麼好處，何況你如今嫁了人，你不要前程你家秀才要嗎？」

江硯適時出聲：「秦夫人，聽說秦大人即將升遷，他應該不想聽到這些吧。」

秦母的臉愈發黑沉。

「秦姨，這些年你養我一場我始終記得，我也不想要什麼，也不想討回什麼，您給我一千兩，這些也就了了。」

「你想得倒好！張口就是一千兩！難怪我兄長一直看不上你！」

秦湘瑜橫眉豎目一拍桌子。

「閉嘴！」

秦母喝她一聲。

「怏怏，你秦叔如今需要打點的地方多，我手頭將將也能湊到一百兩。」

我搖頭。

「秦姨，這些流水您比我清楚，這一千兩對您不算什麼。

「何況，我也不是白拿您這錢，我像從前一樣把樣式只供給您。

「我在路上也瞧見了，也在店裡頭瞧見了，店裡那些花樣是之前我託您幫我賣的。

「我也不想把事做成這樣，您庇護我多年，就算這些您直接朝我要我也不會說什麼。

」

我嘆了口氣，手捏了捏江硯。

「秦姨，我實話與您說了吧，我家夫婿要讀書，也不知能考多久，又不知能不能考上，他也才是個秀才。

「我實在缺銀錢，若是手頭富裕我也不必來討你嫌。」

秦母臉上有些心虛。

「好，就這麼定了。」

他們起身要走。

「怏怏，我還有些事，這菜你們吃就好，我已付好了銀錢，這就先走了。」

「等等！秦姨，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絲綢是多少錢一匹？」

秦母還沒回答，秦湘瑜急著答話。

「你不是一概知道，三十兩一匹！娘，我們走。」

秦母煞白了臉，唇顫著轉身離開，生怕我追過去。

江硯也聽明白了。

合著我在秦家這麼多年，不僅被他們吃空了家產，就連我還是給他們白打工，比丫鬟還不如。

我鬆懈下來，大口大口吃菜。

「為何不乾脆撕破臉把東西都要回來？」

我看傻子一般看向江硯。

「民不與官鬥，弱肉強食，你可別讀書讀迂腐了。

「你放心吧，我沒這麼傻，其實這些我也是守不住的，還不趁她沒拐過彎時要一筆錢，如今這情形她也沒空料理我們，真鬧起來咱們是階下囚，可她也兜不住。

「我大概算了這筆，就是供你讀好多年也綽綽有餘，你好好考，若你把舉人的功名考下來，咱們便能收拾收拾去京裡。

「我把你說成那樣你別介意，多謝你不怕得罪秦家替我說話，但咱們如今是一體，你還是要顧好你的前程。」

江硯給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你放心，我會考好的。」

眼角有些溼潤，我趁江硯不注意擦了擦。

秦母動作很快，讓貼身丫鬟親自送了一千兩來。

「夫人說了，其他的不白拿，從前一兩，如今十兩。」

她至少還有點良心，沒辜負我最後點她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