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什麼平淡好看的女配文?_第六章 人

人,一樣令人生惡的復仇軀殼,一樣沉淪墮落的靈魂。

而我,從此刻起,絕不會饒了他。

「月份尚小,並看不出胎兒性別。」太醫撤回枕布,弓著身子,「是臣無能。」

我慢慢收起手腕,沉聲道:「時候未到罷了,徐大人又何必妄自菲薄?」

眼前的這個太醫姓徐,是我爹夏輕平極力舉薦的人,雖然夏輕平不是什麼好鳥,但在孩子的事上,我與他尚可算是同一戰線。

前幾天夏夫人剛被夏輕平接回了家,段衍以管妻無方、殘害皇嗣為由奪了夏輕平東營兵符,生生折了他一半兵權,一直苟著讓人找不到錯處的夏輕平終於元氣大傷。

雖然看他們狗咬狗確實爽,但兵權上移,政權集中,對我來說還真不是什麼好事,這意味著扳倒段衍需要更多一份力,我本來就已經夠焦頭爛額的了。

我忍不住又罵自己,真是個蠢貨,舍了孩子去套狼,卻讓段衍白收了漁翁之利。

不過,當年段衍奄奄一息,我將他帶到將軍府去求我爹替他診治,好像便是這位徐太醫給診的脈,也難怪如今他在段衍面前是個紅人,夏輕平卻能收買了他,原來這兩人是相識於微末的情誼。

「大人知道內侍總管李福嗎?」我看著他的眼睛問。我眯著午覺的時候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我的肚子上緩緩摩挲。

驚醒之時對上了段衍的臉,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聲音有些低

沉:「醒了?」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嚇死我?」

段衍聞言勾起唇角:「夏語冰,你就這膽子,還想著弒君?」

我喉嚨發緊,腦海中快速回憶,我究竟是何時洩露了殺意,臉

上卻鎮靜歡笑:「陛下說笑了,贏,臣妾一人得道;輸,夏家

一干人陪葬。這買賣難道不是穩賺不賠?」

他靜靜看了我良久,最後挑了挑眉:「真是好志氣,朕等著

你。」

段衍走時我衣裳溼透了,簌簌替我更衣,又好笑又無奈:「娘

娘,您有身子,何必這般慎微?」

我覷她一眼,忽然想起來,簌簌似乎一直都不怕段衍。

外頭落雨了。

我想起當年我孃親被夏夫人那個賤人毒害時,也是這樣一個電

閃雷鳴的雨夜。

我抱著痛苦呻吟的娘急得六神無主,簌簌卻緊緊攥住我的手提

醒我:「姑娘,您去求求陛下吧.……也許他能看在您是他未來妻

妹的分上……派人來救。」彼時的我,天真地想,也許他會幫我,我是阿禮啊,如若不是

為了救他的命,如若不是他.……我應當還會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夏

遙禮啊!

我甚至想,夏府拿我孃的命來威脅我不許說出真相,現在我娘

危在旦夕,我為什麼不能直接告訴他,我才是那個救了他的

人,我才是阿禮?

我不顧一切地衝出門去,在乾坤門前淋著大雨跪了整整兩個時

辰,終於盼來了李福。

他捧著一件衣裳,小太監無比謹慎地替他打著傘,李福貼裡上

的飛魚紋泠泠閃閃,大概是用什麼上等的綢緞製成的。

而我狼狽地跪倒在雨裡,滿頭滿身的泥水。

這一刻,我覺得我這個將軍庶女做的,真是是窩囊透了。連一

個蒙他重用的太監,都生生高了我好幾頭。

我抹了一把臉,高聲道:「公公請留步——」

李福嘆了口氣,憐憫地望著我:「夏小姐,您這是做什麼?」

我甫一開口,眼裡滾燙的淚水便忍不住滾滾淌下,好在雨下得

這般大,想必他也分不清。

「我想見……」

「夏小姐……」他打斷我,他的表情我至今都記得。那是一種包含憐憫、嘆息、悲哀的注視,他說:「您不必再說

了,請回吧,奴才要去給夏大小姐送喜服了。」

我愣在那裡,直到他的背影再也看不見。

他手裡的喜服,是雲紋繡針,是我嫡姐夏曦光最歡喜的那一

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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