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臨闕_第5章 謝觀瀾

「謝觀瀾，你也知道上一世，所以，你憑什麼以為，這一世，我還要選擇你？」

06

他的表情僵硬地凍在臉上，瞳孔震顫。

「你竟然也重生了？」

我瞧著他震驚的神色，只淡淡一哂：

「是啊，託你的福，我也重生了。」

他喉結上下滾動，一時語言滯澀。

良久，才醞釀出一句：

「上一世，我們不是過得很好嗎？」

「我只一心一意對你好，哪怕你沒有為我生下一兒半女，我亦沒有娶旁人，你合該知足才是啊。」

我發出一聲長長的哀嘆，喉間似夾著兩世的風雪。

「那真是糟糕的一生。」

「因為你，我受婆母苛責，受世人白眼，受父親厭棄，拜你所賜，我成為整個京城的笑話。」

「是你！把我困在了無間地獄。」

「你憑什麼，還以為我會嫁給你。」

他居然因我這句話，驀地紅了眼，連著聲線都在隱隱顫抖。

「所以，這一世，我才想好好補償你的啊。」

「我不想！」我幾乎是憤怒大喝出聲。

深深沉了一口氣後，我又恢復平靜：

「把院子裡的東西都抬回去吧。」

「謝觀瀾，我不會嫁你。」

燈籠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將門口那棵海棠的影子拉得很長。

像是阻隔在我和他之間的天塹。

他眸色中翻湧著萬千情愫，最後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所以，你那日根本就沒有和太子退婚？」

「宋時虞，你騙我！」

我沉下臉，冷冷地看向他：「我何須騙你，從頭至尾我何時告訴過你，我要與太子退婚？」

我不欲和他再多做糾纏，轉身欲走。

他卻猛地從身後拽過我的手腕，聲音如惡魔低語。

「宋時虞，你以為你這輩子還能嫁給太子嗎？」

「別做夢了，我不會讓你得償所願的。

」

「上輩子，這輩子，你的選擇，都只能是我。」

我心中忽覺得隱隱不安。

07

翌日一大早，我就準備讓人將謝觀瀾送來的東西退回去。

這些聘禮，單拎出來一件都可謂價值連城。

繼母喝退搬箱子的下人，擋在我面前。

「宋時虞，當初吵著要嫁給謝世子的人是你，整個京城都鬧得沸沸揚揚，如今你又擺什麼譜！」

「你名節已經受損，你以為還有誰敢要你。」

「我已經收下謝世子的聘禮，全沒有退回去的道理，來人，把她給我關起來，嫁給世子之前，任何人不得探望。」

我掏出蕭昱給我的腰牌，冷睨著她：「誰敢！」

那些人僵在原地。

「我的事，何時輪到你一個庶母能做主，若是讓我阿爹知道，小心他扒了你的皮！」

上一世，就是她攛掇謝觀瀾和宋時安算計我，攛掇我爹將我從族譜上除名，她一口一個為我好，卻害我被整個宗族厭棄。

她罪該萬死。

她氣急，抬起手想要打我。

被我反手抓住，順勢一推，她跌坐在地。

宋時安恰好瞧見了，她衝過來護在她娘面前。

「宋時虞，我娘說到底也是為了你好！」

「要不是你不潔身自好，不愛惜自己的名節，隨意和男人攀扯，我娘又何必為你的終身大事如此操勞，不感激也就罷了，還對她——」

沒等她說完，我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

當真是忍她很久了。

她滿眼錯愕，難以置信地瞪著我：「你打我？」

我淡淡開口：

「長姐如母，就算是我打你，你也要受著。」

「你聽信外面謠言，不加求證，就對我信口雌黃，侮我清白，這一巴掌是要你明白，作為宋家女兒，要知道謹言慎行的道理。

」

「二來，你既是庶出，就應該對我放尊重些，我堂堂宋府嫡女，豈是你能隨意編排的。」

「今日，不僅是要打你，還因你出言頂撞未來的太子妃，以下犯上……」

我抬手喚來兩名僕役：「拖下去，先打四十大板，讓她好好清醒清醒方才說了什麼胡話。」

我又抬眼看了看庶母，她很是不服氣，目眥盡裂地看著我。

我半蹲下身子：「庶母，你怕是不知道，我的庚帖都還在皇后娘娘手裡吧，你這麼著急想要把我嫁給謝世子，怎麼，你想謀反？」

她豆大的汗珠砸在地上，渾身都哆嗦著。

當真是好看極了。

「來人，將她仗??。」

她神色癲狂，衝我叫囂：

「宋時虞，你敢！」

「我是你庶母，是丞相夫人！」

我扼住她的下顎，眸色冰冷：

「我阿孃死的時候，可是一品誥命。」

因為她的出現，我爹疏遠了我的母親，我母親就像是上一世的我一樣，抑鬱而終。

我被困後宅，方才體會到她所受的痛苦。

新仇舊恨，她該死。

宋時安面目猙獰至極，她沒料到我會下此狠手。

揚言，只要她不死，她就不會放過我。

我輕佻娥眉：

「死？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我要將我所受的痛苦，都讓你嘗一遍，那才解恨。」

「你看，你現在不是比死還難受嗎？」

我佯裝嘆氣：「可惜了謝世子對你的情誼，要是他知道你如此痛苦，指不定會心疼成什麼樣呢。」

她臉色大駭：「你——你怎知——」

我不語，只是讓人將她拖下去。

這一次，該我執棋了。

08

我沒想到，謝觀瀾的手段會如此下作。

幾日後，宰相府門口圍了很多看熱鬧的人。

門房急匆匆跑來見我。

「小姐，出事了，門口一男子說你與他有染，今日特上門來向你討要說法。

」

我帶著一眾僕役趕到府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