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清白那日,謝觀瀾上門提親。
然婚後十載,他對我極近疏離。
直到他為救貴妃,身染劇毒。
我才知道,他心悅的人,從頭至尾都是我的庶妹。
臨死前,他拉著我的手:
「抱歉,時虞,誰讓當年太子喜歡的人是你。」
「為了時安,我別無它法,只能給你下藥。」
「下輩子,我們還做夫妻,我定用一生償還。」
我氣得口吐鮮血,沒多久便含恨而終。
再次睜眼,回到我被下藥那日。
這一次,我推開了太子的房門。
01
屋內,沉香嫋嫋縈空。
我迅速合上房門,幾乎是踉蹌著爬到桌子邊,倒了一杯茶水猛地往口中灌下去。
蕭昱的聲音由遠及近,笑聲舒朗。
下一刻,他推開門,看見了躺在軟榻前的我。
幾乎是同時,他轉身,緊緊插上門閂,又快步向我踱過來,聲音急切。
「阿虞,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你怎如此狼狽?」
我用盡最後一絲餘力,抓住他的手,聲若蚊蚋。
「我被人下藥,請殿下,幫我。」
02
和前世一樣,太后在春和園舉辦賞春宴,我因著謝觀瀾和宋時安的挑撥,今日本打算當眾來和蕭昱退婚的。
但沒想到,謝觀瀾為了算無遺策,先找人向我下了藥。
當我意識到自己重生時,已經飲下了席間婢子遞過來的那杯春酒。
我反應極快,趁著藥效發作前一盞茶的工夫,尋到了太子在春和園的落榻之處。
他先是替我整理好早已被我扯得散亂的衣衫,然後將我抱上??榻。
「可能會有些痛,你且忍忍,我會溫柔些。」
我想起上一世,謝觀瀾也是這麼同我說的,心下早已瞭然。
於是雙手柔弱無骨地攀附到蕭昱的肩上,等著他為我解毒。
聲音因著藥性,竟染上了幾絲媚色。
「無礙,殿下,輕些便是。」
話音剛落地,左手掌心毫不留情地被一道利刃劃開。
渾身汗毛炸起。
我不禁嗤痛出聲,對上蕭昱那雙無情無慾,冷若冰霜的眸子,聲音渾厚憤懣。
「我知道,是我在感情一事上對不住你。」
「殿下若是不想幫我,說一聲就是,何故如此傷我。」
此前,因為我愛慕謝觀瀾一事,和蕭昱鬧得很不開心。
我和他本就是祖輩上定的婚約,可偏偏我受了謝觀瀾的矇騙,不僅當眾讓蕭昱難堪,更是揚言,要和他退婚。
聞言,蕭昱齒間溢位一絲輕笑。
「知道對不住我,還敢來找我。」
「宋時虞,孤在你心裡,便是這般好欺負的?」
他忽而靠近,身上的幽蘭香縈繞在我的鼻尖,讓我片刻失神。
「還是說,你仗著孤喜歡你,就能如此這般的有恃無恐?嗯?」
我被他這話堵得一時喉間滯澀。
喜歡?等等,上一世,蕭昱可沒這麼大方承認過喜歡我這件事。
還未來得及細究,他已經將那把短刃收回刀鞘,我認得那把小刀,是他十歲生辰宴上,我送給他的。
他目光淡淡落在我臉上,嘴角似笑非笑。
「現在好些了嗎?」
我瞬時怔愣在原地,想起剛才的話,臉頰燒得厲害。
小聲嘀咕。
「原來,你說的痛是這種痛。」
他眉峰輕佻,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不然呢?阿虞以為,是哪種呢?」
我被他羞得面如彤雲,撈起被子將自己的臉蓋住。
03
上一世,我發現自己中毒後,便迅速回了專供貴女休憩的小院。
正當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謝觀瀾恰逢其時地出現在我屋裡。
他說:
「阿虞,你所中的是西域媚藥,非男女和合不能解。」
「否則,很快便會氣絕而亡。」
當時,我被那毒性??得理智全無,求他幫我。
所以全然沒注意到當時他眼底的陰謀算計。
他言辭懇切,似處處都在為我著想。
「阿虞,你想清楚了,走了這一步,就不能回頭了。」
「但你放心,我絕不會負你。」
我顧不上許多,主動攀附上他的身子。
那一日,我和謝觀瀾無媒苟合,一步錯,步步錯,以至於讓他將我推向萬丈深淵。
蕭昱無奈地低聲淺笑,用手輕輕拉開被角,低頭湊過來。
清雋立體的五官離我寸餘,笑得蠱惑。
「好了,不逗你了,待會兒又該討厭我了。」
他起身,又被我用指尖勾住衣袍。
半是寵溺:「怎麼?我們阿虞今日突然捨不得我了?」
我從被窩裡冒出腦袋,仰著臉,看向他,忽然想起我死的那天。
蕭昱從皇宮策馬趕來,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
一朝天子,龍袍凌亂,甚至顧不上九五之尊的體面,就那麼隨意地趴在我的床邊上。
他說:「若有來生。」
這一世,他就站在我面前,長身玉立,君子端方,為愛折腰。
滿腹委屈盡數上湧,四目相對,聲音灼灼。
「蕭昱,這一次,我不會選錯了。」
他眼睫輕輕翕動,似有春風入眉。
忽而,門外傳來一陣爭吵聲。
我從窗欞外望去,是謝觀瀾。
正被守衛攔在院外。
看見我和蕭昱同時從屋內走出來時,他神色中閃過一絲錯愕。
雙眼掃過我的釵裙又見無半分凌亂,他才舒了口氣。
欲上前來拉我。
「阿虞,你沒事吧?」
「得知你中途離席,我心中甚是擔心,唯恐你出了什麼事。
」
「原來,你是在殿下這裡。」
他話說得真切,但眼底還是微不可察的暗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