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臨闕_第4章 我冷眼相對

我冷眼相對：「若是我今日非要較真呢？」

謝觀瀾許是沒料到向來對他言聽計從的我今日姿態會這般強硬。

他眉峰一簇，沉下臉：

「如今，坊間已多有傳言，說你名節受損，若是再給你扣上一個不容庶出，氣量狹小的罪名，我如何還能勸說母親迎你入府？」

「好了阿虞，左右我已知曉你的心思，既然已經取悅到了我，就不要再計較了好嗎？」

上一世，他也是如此步步相逼，明明錯的是他，可他將一切罪責扣在我的頭上。

善妒、無子、不孝婆母，樁樁件件，壓得我生不如死。

可那時，我竟然在糾結，他愛不愛我。

多愚蠢啊。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口劇烈的起伏。

「這方繡帕是送給太子殿下當賠禮的，庶妹既然弄髒了殿下的東西，就在這門口罰跪三個時辰吧。」

「否則若是傳出我庶妹不敬天家的罪名，我整個宋府都擔待不起。」

「世子，你說是不是？」

「喔，對了，方才是世子將繡帕拿給庶妹的，若是傳到殿下耳朵裡，不知道侯府會不會也要受到牽連，不如，世子就陪庶妹一起跪在這裡吧，正好全了你心疼她的心思。」

「還有，我宋時虞，也並非，要嫁給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謝觀瀾手攥成拳，死死咬著腮幫子。

「宋時虞，就算你吃醋，也該有個限度！」

「你氣我和你庶妹出現在一塊，我日後避著她些就是了，你何必拿自己的婚姻大事開玩笑！」

「好了，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我向你道歉。」

真難得，上輩子，這輩子，謝觀瀾還是頭一次向我服軟。

為了我庶妹。

可惜我軟硬不吃，抬手招了幾個僕人過來。

「你們在這看著，太陽什麼時候落山，宋時安什麼時候起來。」

說罷，我頭也不回，轉身上轎。

宋時安絞著手帕在身後憤憤地瞪我。

05

因為這件事，謝觀瀾好幾日沒來找我。

我樂得清閒，又開始給蕭昱繡手帕。

他知曉上次那件事後十分生氣，故意在朝堂上給謝觀瀾使絆子，讓他被皇上責罰了半年的俸祿，順帶，還抬舉了永寧侯府的庶子，謝觀耀。

上一世，謝觀耀因為不受重視，無人問津，被謝觀瀾派上了戰場，沒多久就戰死沙場。

這一世，有了蕭昱的提攜，他必要和謝觀瀾爭上一爭。

謝觀瀾在侯府的日子，不會太好過了。

他急需一個身世顯赫的世族貴女幫自己鞏固在侯府的地位。

於是，他又來丞相府找過我幾次，皆被我以身體抱恙婉拒。

我沒想到他會直接上門提親。

這一次，比上一世提早了近半年。

他下的聘禮，依舊是六十擔，堆滿了整個丞相府的外院。

這一個月，我爹跟著使團出使外邦，並不在家，家中一切庶務都交給繼母打理。

得知謝觀瀾要娶我，她喜出望外，開門迎接。

奉上最好的君山銀針，滿臉堆笑：「你和時虞本就是兩情相悅，佳偶天成，如今她既然已經與太子那邊退了婚，理應也是該嫁給你的。」

繼母只是聽信了坊間傳言，便做實了我與蕭昱要退婚一事。

「今日，我且代她先收下你這聘禮，待她回來，我再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她。」

那日，因我約了幾個手帕交去逛街，回去的時候晚了些，回府時恰好和謝觀瀾撞上。

他眉間難掩激動，神采飛揚：

「阿虞，我已同你母親商議好，這個月初，便迎你入府。」

我十分震驚的模樣取悅了他。

他面露喜色：

「我就知道，你知曉此事後定會十分高興。」

「那日和我做氣，想必也是為了讓我趕緊上你丞相府提親吧。」

「阿虞，如今你是越來越懂得拿捏我了。」

「不過，日後嫁進我謝府，你萬不可再像前幾日那般無理取鬧，凡事要以我為先，方能家宅和睦。」

我險些被他氣笑，睨著他：「說完了嗎？」

他當真沉思了半晌，而後又道：

「還有件事，要同你商議，既然你不能嫁給太子，不如婚後就自請從族譜上除名，這樣一來，等你庶妹成為相府嫡女，同樣能嫁給太子，也算成人之美。」

「等你庶妹成為太子妃，你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你覺得呢？」

謝觀瀾的算盤珠子都快蹦到我腦門兒上了。

先是求娶我，全了他娶丞相府嫡女的美名。

知道太子護我，必不會再對他多加為難。

而後讓我自請從族譜上除名，捧宋時安入主東宮。

他又可以得太子妃的助力。

當真是兩全其美。

唯獨，犧牲我。

可我明明自己能成為自己的光。

我嗤笑：「你憑什麼以為，沒了我，太子就會娶宋時安？」

他回答得理直氣壯：「太子喜歡你，你說什麼他都是聽的，上一世不也——」

上一世，的確是我讓蕭昱娶了宋時安。

我那會兒和他鬧得很難堪。

我說：

「蕭昱，宋家的女兒又不止我一個，你為什麼非要和我過不去！宋時安那麼喜歡你，你怎麼不去成全她！」

「我求你，放過我，行嗎？」

隨即將那枚纏枝玉摔得四分五裂。

他當真轉頭就娶了宋時安。

謝觀瀾意識到自己說漏嘴，趕緊閉嘴。

我面色嘲諷，勾起唇角輕輕一笑。